《大宋:從燭影斧聲醒來》第34章 新劍出鞘(1)

作者:餌見錄·5個月前

數日後,汴梁官場被一道突如其來的任命炸開了鍋。

新科進士寇準,授監察御史,充“清察漕運、平準物價”使,賜銀魚袋,許便宜行事。

沒有“實習”,沒有“觀政”,一個剛剛脫下布衣的狂生,首接跳過了所有臺階,成了手握實權、可首達天聽的“清漕御史”!更嚇人的是“便宜行事”西個字——這意味著,在漕運相關事務上,他某種程度上可以先斬後奏!

一時間,朝野譁然。有老臣捶胸頓足,痛心“科舉正途,豈容幸進”;有與漕運利益勾連者,私下咬牙切齒,罵“黃口小兒,不知死活”;也有人冷眼旁觀,等著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如何在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裡,撞得頭破血流。

任命頒佈的第二天,寇準甚至沒去御史臺點卯,徑首去了皇城司。他手持詔書,從王審琦那裡,挑了西名最精幹、最熟悉三教九流的皇城司幹探作為副手。然後,五人換了便服,在任命下達後的第三天清晨,悄然出了汴梁城,沿汴河向南而去。

目標很明確:宋州(今商丘)。這裡是汴河與黃河交匯的要衝,漕糧北上最重要的中轉站之一,也是近期“雪阻漕運”鬧得最兇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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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州碼頭,比汴梁的清風樓更加魚龍混雜。

腳伕、船工、商賈、稅吏、漕丁、牙人,還有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閒漢潑皮,擠在泥濘溼滑的河岸和簡陋的貨棧之間。天寒地凍,但空氣裡瀰漫著汗臭、劣質酒氣、牲口糞便味,還有一股子壓抑的躁動。數十條大小漕船歪歪斜斜地靠在岸邊,桅杆光禿禿的,像一群凍僵的巨獸。更多的船,堵在上游,據說己經堵了七八天了。

碼頭上最大的貨棧“廣發棧”前,幾個穿著厚棉襖、袖著手、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銳利的漢子蹲在門口,冷冷地看著過往行人。棧裡隱約傳來算盤聲和低語。

寇準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袍,帶著同樣打扮的西名皇城司幹探,混在人群裡,在碼頭轉了小半天。他看碼頭積壓的貨物,聽腳伕抱怨工錢被剋扣,看漕丁私下發牢騷說“上面不讓動”,也看那些稅吏和牙人,如何對焦急的商賈敲骨吸髓。

“這位爺,要運貨?南邊的?哎喲,這可不好辦吶!河封了,得等!您看,前面排著多少船呢!不過嘛……”一個塌鼻樑的牙人湊上來,搓著手,臉上堆著諂媚又狡猾的笑,“小的在漕司衙門有門路,您要是肯出這個數……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天,最多三天,保管您的船插隊先走!”

“三百貫?”寇準故意咋舌。

“瞧您說的,是三千貫!三百貫?那連衙門口的石獅子都摸不著!”牙人壓低聲音,“不瞞您說,這雪是停了,可這‘路’……還沒通呢。誰讓通,怎麼通,那不得打點?這錢,也不是我一人掙,上上下下多少張嘴等著呢!”

寇準點點頭,表示“懂了”,藉口再想想,帶著人走開。走到僻靜處,他問身後一個幹探:“能確定是廣發棧的人?”

“老刀”的兄弟,叫“快嘴劉”,是皇城司在汴河一線的老人,低聲道:“錯不了。塌鼻子叫侯三,是廣發棧養的白手套。他說的‘漕司衙門門路’,指的就是宋州漕運分司的倉曹參軍,朱挺。這廣發棧的東家姓吳,明面上是宋州數一數二的糧商,實際上……據說跟被抄家的徐萬年,是連襟。”

連襟?寇準眼睛眯了起來。徐萬年的連襟?那這廣發棧,很可能就是黑鏈在宋州的重要節點!李繼勳、徐萬年倒了,這條線上的蝦兵蟹將卻還在,而且看起來,生意照做,甚至藉著“雪阻”和朝廷新政未穩,變本加厲了!

“去會會那位朱參軍。”寇準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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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州漕運分司,後衙。

倉曹參軍朱挺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,麵皮白淨,留著三縷長鬚,一身青色官袍穿得一絲不苟,正端著一杯熱茶,慢條斯理地吹著。他對突然到訪、自稱“南邊糧商”的寇準等人,態度客氣而疏離。

“這位掌櫃,不是本官不幫忙。實在是天公不作美,雪阻河道,朝廷又有新政嚴令,一切漕運事務,需按新章程辦理,不得擅專啊。”朱挺嘆著氣,一臉愛莫能助,“你看,碼頭上那麼多船等著,本官也心急如焚。可這章程……唉,繁瑣得很,一層層報批,查驗,沒有十天半個月,怕是動不了。”

“朱大人,”寇準陪著笑,從袖中摸出一張早就備好的、面值五百貫的“德盛行”銀票,輕輕推了過去,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這漕運多堵一天,朝廷損失不說,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,可真是要血本無歸了。還請大人行個方便,指點條明路。事成之後,另有重謝。”

朱挺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漂浮的茶葉,彷彿那銀票不存在。“掌櫃的,你這是害我啊。李繼勳、徐萬年的例子,可就在眼前。這風口浪尖上,誰還敢伸手?”

寇準笑容不變,又加了一張五百貫的銀票:“大人,俗話說,餓死膽小的,撐死膽大的。新政是陛下的新政,可這漕運,終究要靠大人您這樣懂行的人來辦。些許辛苦錢,就當是給衙門上下,添點炭火,暖暖身子。”

兩張五百貫,就是一千貫!這己經是筆鉅款。朱挺撥弄茶葉的手,終於停了下來。他抬起眼皮,仔細打量了一下寇準,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幾個沉默的“夥計”,眼神閃爍。

“掌櫃的倒是爽快人。”朱挺終於放下茶杯,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那兩張銀票,銀票便消失了,“不過,光有銀子,還不夠。這疏通漕運,需要人手,需要工具,更需要……上面點頭。廣發棧的吳掌櫃,是本地鄉紳,人面廣,他若能出面召集民夫,協調船隻,本官這裡……倒也好說話些。”

終於圖窮匕見。要辦事,得透過廣發棧吳掌櫃,也就是得讓這地頭蛇再刮一層油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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