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嶅明白了。殿下這是要佈下一張更精細、更耐心的網,不急於收網,而是要等大魚完全浮出水面,甚至等它自己將最致命的破綻暴露出來。
“屬下明白!這就去安排最得力的兄弟,輪班潛伏蔣王廟!平山堂那邊,也會加緊佈置,確保視野清晰,傳遞迅捷!”
“記住,安全第一。寧可一無所獲,不可暴露行跡。所有參與此事者,必須絕對可靠,做好一旦暴露、立刻遠遁或……捨身的準備。”趙光義語氣沉重。
“是!屬下親自挑選,親自交代!”劉嶅肅然應道。
“去吧。另外,”趙光義叫住他,“柳林村被抓的人,情況如何?”
“己設法遞了話進去,讓他們暫且忍耐,不要硬抗,保命為上。獄卒那邊也打點了,暫時應無性命之憂。但時間長了,恐怕……”
“嗯。讓他們再忍耐幾日。告訴咱們在府衙的人,必要時候,可以暗示他們,晉王殿下一首在關注此案,讓他們心存希望。”趙光義道,“這樁‘小事’,或許也能成為撬動大局的一個支點。”
劉嶅領命退下。趙光義再次拿起那份密報,就著燭火,將其點燃。火焰迅速吞噬了紙張,化作灰燼。
他推開窗戶,寒冷的夜風湧入,吹散了室內的暖意和灰燼的氣息。遠處,揚州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,如同無數只窺探的眼睛。
李重進,你的戲臺搭得再好,觀眾也不止你安排的那麼幾個。
本王就在這臺下,看著你演。
等你演到高潮,露出最猙獰面目的時候……
便是落幕之時。
他負手而立,身影挺拔,融入揚州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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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節度使府邸。
李重進聽完兒子李延福關於趙光義一日行蹤的彙報,包括其市井遊歷、茶樓聽書、平山堂題字等細節,眉頭微蹙。
“他只是遊逛,題字,沒問別的?沒接觸特別的人?”
“沒有。就是看看熱鬧,買點小玩意兒,跟些攤販百姓閒聊,問的也是些風土人情,物價幾何之類的閒話。在平山堂,也就寫了八個字,誇了幾句景緻,便回來了。”李延福肯定道,“孩兒的人一首跟著,看得清清楚楚。他帶來的那些護衛,也都規規矩矩,沒見有什麼異常舉動。”
公孫鶴在一旁捻鬚沉吟:“晉王殿下,倒真是沉得住氣。昨日道旁抓人,他視若無睹;今日市井聽怨,他充耳不聞。要麼,是真無心政務,只來享樂;要麼……便是城府極深,所圖甚大。”
“依先生看,是哪種?”李重進問。
“觀其言行,溫和從容,應對得體,不像庸碌之輩。然則,他若真有深意,來揚州數日,除了遊山玩水,並無任何實質性動作,甚至對明顯的不法之事(指抓人)也毫無反應,這又與其‘宣慰使’的身份不符。”公孫鶴分析道,“或許,他是在等待時機?或是在……麻痺我們?”
李重進眼中厲色一閃:“麻痺?哼,在揚州,任他是龍是虎,也得給老夫盤著!繼續盯緊他,還有他身邊所有人!澄心園裡,一隻螞蟻爬出去,老夫都要知道是公是母!”
“父親放心!”李延福應道。
“北邊那邊……進展如何?”李重進看向公孫鶴,聲音壓低。
“一切順利。耶律先生對上次的‘樣品’很滿意。下次大批‘貨物’抵達,便可敲定最後細節。只是……對方要價,又提高了半成。”公孫鶴道。
“貪得無厭的契丹狗!”李重進低聲罵了一句,但隨即擺手,“給他!只要東西好,時間準,多給半成也無妨!告訴重遇,下次會面,務必敲定!江南那邊,也催一催,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“是。晉王在此,是否要暫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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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 章七十西第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