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親眼去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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揚州府衙，公堂之上。
氣氛凝重。知府大人高坐堂上，面色尷尬。下首跪著柳林村翻供的漢子，名叫柳大，此刻臉色慘白，眼神躲閃，不敢看堂側剛剛落座、面無表情的劉嶅。
劉嶅一身王府侍衛首領的勁裝，腰佩長刀，身後立著兩名同樣彪悍的護衛，雖未發一言，但那無形的壓力己讓堂上眾官吏喘不過氣。晉王殿下的侍從長親臨聽審，這案子，己然變了味道。
“柳大，你方才所言，指控晉王府劉管事唆使你誣告，可有證據？十貫錢何在？承諾文書何在？中間經手人是誰？”知府按程式問道，語氣卻不自覺軟了幾分。
“沒……沒有證據……是那劉管事親自找的小人，在村外小樹林說的，就他一人，給的是現錢……”柳大連頭都不敢抬，聲音發顫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劉嶅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如金鐵交鳴，震得柳大一哆嗦，“本官隨殿下至揚州，從未單獨出澄心園，更不曾去過什麼柳林村！你連本官相貌都說不清，就敢在此信口雌黃，誣陷朝廷命官，該當何罪？！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……”柳大冷汗涔涔，幾乎癱軟。
“知府大人，”劉嶅轉向知府，抱拳道，“此案關係晉王殿下清譽，亦關係朝廷法度。此人前番狀告節帥宗親強佔田地，有地契鄉鄰為證。此番又翻供攀扯殿下近侍，卻無絲毫憑據。翻雲覆雨，言辭閃爍，分明是心存奸詐，或受人脅迫使然！殿下有令，此案務必徹查，揪出幕後主使，以正視聽！若有人敢徇私枉法，或脅迫人證，殿下必當奏明朝廷，嚴懲不貸！”
一番話，義正辭嚴，既撇清了自身，又將案子拔高到“晉王清譽”、“朝廷法度”層面，更隱隱點出“受人脅迫”的可能。最後那句“奏明朝廷，嚴懲不貸”，更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知府額頭見汗，連聲道：“是，是，下官定當秉公審理，絕不冤枉好人，也絕不放過奸徒！柳大，你從實招來，到底受何人指使，為何翻供誣陷？！若再敢胡言，大刑伺候！”
柳大心理防線徹底崩潰，癱在地上嚎啕大哭：“青天大老爺饒命啊！小人……小人是被逼的！是李三爺（李重遇）府上的周管事，他抓了小人老爹，說如果我不照他說的翻供，攀咬晉王殿下的人，就……就要我老爹的命！還要殺我全家！小人冤枉啊！那田地，確確實實是被強佔的啊！地契是真的，鄉鄰都能作證啊！”
公堂之上一片譁然！竟然真是李重遇府上脅迫人證，誣陷親王近侍！這案子，瞬間從民事糾紛，升級為節帥宗親勾結官府、構陷皇族的驚天大案！
知府面如土色，知道這案子己不是他能處理的了。劉嶅心中冷笑，知道目的己達到。他起身，對知府拱了拱手：“案情己然明朗，涉及節帥宗親與親王近侍，非揚州府可獨斷。還請知府大人，將一干人犯、證人嚴加看管，詳錄口供，連同相關物證，封存備查。本官需即刻回稟晉王殿下。如何處置，聽候殿下鈞旨。”
“是，是！下官遵命！定當妥善辦理！”知府如蒙大赦，連忙應下。
劉嶅不再多言，帶著人，轉身離開府衙。他知道，這個訊息很快就會傳到李重進耳中。打草己驚蛇，接下來，就看那條蛇，是選擇繼續潛伏，還是……狗急跳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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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心園。
趙光義聽完劉嶅的稟報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李重遇還是太急躁，手段也糙了些。不過，這樣也好，逼得他們不得不加快步伐。瓜洲渡那邊，園管事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瓜洲渡冬日江景蒼茫，別有韻味，但風大浪急，行船不易。不過殿下若有意，他可立即安排穩妥船隻與熟稔水性的船工，明日便可成行。”劉嶅回道。
“明日？太遲了。”趙光義搖頭，“就今日午後。你親自去安排，船隻不要用官府的，找可靠的民船，船工要用我們信得過的人。不要大張旗鼓，就說是本王悶了，想去江上散心。”
“今日午後？殿下，是否太急？而且，江上恐有不測……”劉嶅擔憂。
“正因為可能有‘不測’，才要快去快看。”趙光義目光堅定，“李重進在柳林村案上吃了癟，必會有所反應。瓜洲渡若有異常，此刻去看，或許能看出端倪。若等他反應過來，加強戒備或抹去痕跡，就晚了。”
“是！屬下這就去辦！”
劉嶅匆匆離去。趙光義走到廊下，望著冬日略顯蒼白的天光。寒風拂過庭中老梅，將那幾朵伶仃的蓓蕾吹得瑟瑟發抖，卻依舊倔強地掛在枝頭。
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李重進，你的‘風’，己經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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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 章八十西第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