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！您在天之靈看到了嗎？狗官遭報應了！”
“兄弟，王貴這廝下去陪你了！”
“青天！晉王殿下是青天啊！”
許多百姓跪倒在地，朝著趙光義的方向磕頭。更多人則是紅著眼眶，揮舞著拳頭，一遍遍喊著“殺得好！”“晉王千歲！”
趙光義面無表情地看著行刑。他並非嗜殺之人，但他深知，在此刻的揚州，需要用最殘酷、最首接的方式，來宣告舊秩序的徹底終結，來樹立新權威的不可侵犯，來給飽受欺壓的百姓一個最淋漓痛快的交代！這不僅是懲罰，更是儀式，是政治宣示。
王貴的慘叫聲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，才漸漸微弱下去。最終，劊子手捧著一顆仍在微微跳動的心臟，向全場展示，然後扔進火盆。象徵著這個曾經在揚州水域作威作福、助紂為虐的梟將，徹底化為灰燼。
緊接著，其餘罪犯罪行一一公佈，斬刑的當場執行，絞刑的押赴刑場，流刑的戴上重枷。整個過程，公開，迅速，冷酷。
當最後一名罪犯被拖走，校場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，但氣氛卻異樣地“輕鬆”了許多。彷彿隨著這些人的伏法，壓在揚州軍民心頭的那塊巨石，也被搬開了。
趙光義再次起身，走到臺前。寒風將他紫袍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諸位揚州父老鄉親！”他朗聲道，聲音在寂靜的校場上空迴盪，“王貴等蠹蟲國賊，己然伏法！此乃國法之勝利，亦是天理之昭彰！然，法不阿貴，繩不撓曲。今日所懲，乃罪有應得。朝廷法度，賞罰分明。有功者，必賞；有罪者，必罰；蒙冤者，必雪；守法者，必安！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轉為堅定：“自即日起，揚州，乃至整個淮南，再無李重進，再無王貴！有的，是朝廷的王法，是陛下的天恩！本王受命安撫此地，在此向諸位立誓：凡有貪贓枉法、欺壓百姓、禍害地方者，無論他是官是吏，是兵是紳，本王必一查到底，嚴懲不貸！定還淮南一個朗朗乾坤，太平盛世！”
“晉王千歲！”
“陛下萬歲！大宋萬歲！”
歡呼聲再次響起，比之前更加熱烈，更加真誠。許多人眼中含淚，那是希望與信任的淚光。
公審大會在萬民歡呼中結束。趙光義在曹彬、劉嶅護衛下，離開校場。所過之處，百姓紛紛跪倒，口稱“青天”，甚至有老人將僅有的雞蛋、麵餅塞到護衛手中，要獻給“晉王恩公”。
回到節度使府，趙光義屏退左右，獨自站在廊下，望著陰沉的天色，久久不語。公審的效果超出了預期，民心可用。但這血腥的手段，也在他心中留下了烙印。他知道，自己今日之舉，必會被史官記錄，被後人評說。是仁是暴，是智是酷，恐怕難有定論。
“殿下，外面風大。”劉嶅悄聲走近，遞上一件披風。
“劉嶅，你說，本王今日，是否太過……”趙光義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猶疑。
劉嶅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非常之時，當用非常之法。揚州積弊如山，民怨沸騰，若不以此雷霆手段震懾屑小、收攏人心，恐生新變。況且，王貴等人，確實罪該萬死。殿下依法而行，問心無愧。”
趙光義輕輕吐出一口氣，將披風繫上：“是啊，問心無愧。只是這‘心’……有時候，也會累。去準備一下，明日，重審柳林村案。該給那些真正的苦主，一個徹底的交代了。”
“是！”
劉嶅退下。趙光義轉身，看向府衙深處。那裡，還關押著李重進的謀士公孫鶴、兒子李延福，以及那份牽扯更廣的名單上的人。
公審，只是第一把火。
接下來的火，該怎麼燒，燒向哪裡，才能既清除積弊，又不致引火燒身，甚至……燎原？
他緊了緊披風，感覺這個冬天，似乎更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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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57章 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