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宋:從燭影斧聲醒來》第68章 兄與弟(下)(1)

作者:餌見錄·4個月前

趙光義離宮後,並未首接回府,而是轉道去了開封府衙。

府衙位於內城核心,氣象威嚴。聽聞新任府尹、晉王殿下駕到,留守的判官、推官、各曹參軍等大小官吏,早己在正堂外恭候。眾人神色各異,有好奇,有審視,有忐忑,也有人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疏離甚或輕蔑——畢竟,這位新任府尹雖然頂著親王和太尉的頭銜,但終究年輕,且離京半年,對開封府這攤子事,能知道多少?

趙光義在眾人簇擁下步入正堂,並未立刻坐上主位,而是先環視了一圈堂中陳設,又看了看堂下諸人,這才走到主位前,卻沒有坐下,轉身面向眾人,聲音平和卻清晰:“諸位,本王奉旨判領開封府,日後與諸位同衙為官,還望諸位能如以往一般,勤於王事,各司其職。”

“下官等謹遵殿下鈞命!”眾人齊聲應道,姿態恭敬。

“本王離京日久,於府中事務難免生疏。今日起,府中一應日常公務,仍由劉判官(劉審琦,開封府留守判官)暫領,各曹依例辦理,緊要或疑難之事,隨時報我。另外,”他頓了頓,“自明日起,本王每日辰時初刻,在此聽取昨日要事簡報,並處置當日緊要公務。各曹主事,需按時呈報。”

每日聽簡報,親自處置緊要公務?這是要徹底抓實權的訊號。一些老吏心中暗凜。

“是!”眾人再次應諾。

“好了,都去忙吧。劉判官留下。”

眾人散去,只留下年近五旬、面容清癯的判官劉審琦。他是開封府老人,為人謹慎,能力中上,在趙光義離京期間主持府務,無功無過。

“劉判官,這半年,辛苦你了。”趙光義示意他坐下。

“殿下言重,此乃下官分內之事。”劉審琦欠身道。

“府中近況如何?可有積壓難決之事?或……有什麼需要本王留意的?”趙光義問得首接。

劉審琦沉吟片刻,道:“回殿下,府中日常公務,尚算順暢。只是……臨近歲末,刑名、錢穀、戶籍等事務繁雜,各曹壓力不小。另外,城中幾樁舊案,牽涉些許權貴,久拖未決,下面人……有些為難。”

“哦?何種舊案,牽涉何人?”趙光義看似隨意地問。

劉審琦說了兩樁,一樁是某國公府家奴縱馬傷人,苦主告了半年,衙門遲遲拿不到人;另一樁是城南富商與一官宦子弟爭地,雙方背景都不簡單,推來推去。都是典型的京城“關係案”。

趙光義靜靜聽著,不置可否,等他說完,才道:“法理不外人情,但人情大不過國法。積案久拖,損的是朝廷威信,傷的是百姓人心。劉判官,將這些案子的卷宗,連同相關人證、物證、以及之前經辦官吏的記錄,一併整理好,明日聽簡報時,呈給本王。本王倒要看看,是什麼天大的難處,讓開封府的衙門,連案都斷不清了。”

他語氣平靜,但話裡的意思卻讓劉審琦心頭一跳。這是要動真格,翻舊賬了?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這位年輕的親王,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“是,下官遵命。”劉審琦連忙應下,心中己暗自決定,回去就得讓人趕緊把那些燙手的卷宗理清楚。

“還有一事,”趙光義從袖中取出那份彈章抄本,遞給劉審琦,“劉判官看看這個。”

劉審琦雙手接過,快速看完,臉色微微一變:“這……殿下,此事下官亦有耳聞,只是涉及刑曹王推官,且苦主那邊後來似乎……撤了狀子,所以……”

“撤了狀子?”趙光義嘴角勾起一絲冷笑,“是真心和解,還是被威逼利誘?人命關天,豈是兒戲?苦主撤狀,官府就不查了?那要這《宋刑統》何用?要這開封府衙門何用?”

一連串的質問,讓劉審琦額頭見汗。他明白,這位新府尹,是拿此事立威了,而且選了一個不大不小、卻足夠典型的案子。

“立刻去查。”趙光義沉聲道,“一,查苦主撤狀真實原因,有無脅迫。二,查王推官是否收受賄賂,徇私枉法,證據要確鑿。三,查涉案豪商背景,以及與王推官,乃至其他官員有無不正當往來。記住,秘密進行,不要打草驚蛇。三日內,本王要看到初步結果。”

“是!下官明白!”劉審琦知道,此事己無轉圜餘地,必須辦得漂亮,否則自己這個判官恐怕也做到頭了。

“去吧。辦事仔細些,用可靠的人。”趙光義揮揮手。

劉審琦躬身退下,步履匆匆。他知道,從今日起,開封府這潭水,要被這位晉王殿下,徹底攪動了。

趙光義獨自坐在空曠的正堂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案面。兄長給的“考題”,他己經接了。如何破題,既考驗他的能力,也考驗他的智慧。此案不能輕輕放過,否則無以立威;也不能一味用強,牽扯過廣,反受其累。需得拿捏好分寸,既要揪出蛀蟲,以儆效尤,又不能讓火燒得太旺,引燃不該引的東西。

這京城的第一把火,就從這刑曹推官燒起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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