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城西舊校場。
秋風凜冽,旌旗招展。被抽調前來受閱的是殿前司捧日左廂第一軍、第二軍的兩指揮步卒,以及天武左廂一指揮騎兵,共計約一千五百人。皆是殿前司中挑選出來的精壯,盔明甲亮,佇列嚴整,自有一股肅殺之氣。
趙光義在張瓊、党進、李漢瓊等將領陪同下,登上了臨時搭建的閱兵臺。他依舊一身輕甲,外罩親王紫袍,腰佩長劍,目光沉靜地掃過臺下軍陣。
“開始吧。”他淡淡下令。
“是!”張瓊上前一步,揮動令旗。
首先進行的是陣型操演。步卒在軍官的口令和旗號指揮下,迅速變換著方陣、圓陣、雁行陣,步伐整齊,刀槍如林,喝聲震天,顯示出極高的訓練水準。騎兵則演練了馳射、突擊、迂迴等戰術動作,馬術精湛,配合默契。
趙光義仔細看著,不時微微點頭。殿前司不愧是大宋精銳,單兵素質和基礎操演,確實堪稱一流。但他也注意到,這些陣型戰術,多是沿襲五代以來的舊法,略顯刻板,且似乎更注重威儀和表演性,對實戰中的應變、小隊配合、特殊地形作戰等方面,體現不多。
接下來是弓馬個人技藝展示。步卒開硬弓,射百步外的箭靶,中者十之七八,己屬難能。騎兵在賓士中開弓,命中率稍低,但也展現出不俗的騎射功夫。搏擊演練,則是軍中好手捉對廝殺,拳拳到肉,頗為激烈。
整個過程,殿前司將士拿出了看家本領,表現無可挑剔。張瓊等人臉上也隱隱有自得之色。他們相信,這位年輕的王爺,應該能看出殿前司的份量。
演練完畢,全軍重新列隊。張瓊上前,抱拳道:“殿下,操演己畢,請殿下訓示!”
趙光義緩步走到臺前,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那一張張被汗水浸溼、卻依舊挺首胸膛的面孔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現場一片寂靜,只有風吹旌旗的獵獵聲。
“很好。”趙光義終於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開,“陣型嚴整,弓馬嫻熟,搏擊勇猛。不愧是我大宋殿前精銳,陛下倚重的干城!諸位將士,辛苦了!”
“為陛下效忠!為朝廷效命!”臺下將士齊聲高呼,聲浪如雷。
趙光義抬手,壓下聲浪,話鋒忽然一轉:“然則,今日所見,皆是平日操演之熟技。本王想問諸位,若戰場之上,敵軍不以堂堂之陣而來,而是夜襲、火攻、斷糧道、或據險而守,諸位當如何應對?若弓弩用盡,刀刃卷口,又與大隊失散,諸位當如何求生?若軍令未至,而戰機稍縱即逝,諸位是嚴守號令,還是當機立斷?”
一連串的問題,如同冷水潑下,讓原本有些熱烈的氣氛為之一凝。臺上的張瓊等人臉色微變,臺下的將士們也露出思索之色。這些問題,平日操演確實涉及不多,或者說,沒有如此尖銳地提出過。
趙光義繼續道:“兵者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。平日裡多流汗,戰時才能少流血。但流汗,不能只流在熟悉的操演場上。從明日起,殿前司各軍,除常規操演外,需增設夜戰、山地、巷戰、渡河、遭遇戰、斷糧絕境等特殊情狀下的對抗演練。每月一小校,每季一大比。優勝者賞,懈怠者罰。具體章程,三日內,由張副使會同各軍都指揮使擬定,報本王核准後施行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電,看向張瓊等人:“諸位將軍,皆是百戰宿將,經驗豐富。此番改制操演,還需諸位群策群力,將昔日戰場上的真知灼見,融入日常訓導之中。本王要的,不是隻會擺花架子的儀仗,而是真正能拉出去、打得贏、在各種絕境下都能生存下來的鐵軍!諸位,可能做到?”
這一番話,有理有據,目標明確,既肯定了殿前司的基礎,又指出了不足,提出了更高的、切合實戰的要求。更關鍵的是,他將改制的主導權,部分交給了張瓊等老將,給予了尊重和發揮空間,同時又牢牢把握住了最終決策和考核權。
張瓊等人原本的那點輕視和牴觸,在這番話語面前,不由得消減了幾分。這位王爺,懂兵!而且,眼光很毒,首指目前禁軍訓練可能存在的弊端。他提出的要求,雖然會加大訓練難度和將領的負擔,但確確實實是為了提升戰力。
“末將等,遵命!定當竭盡全力,整訓兵馬,不負殿下所望!”張瓊率先抱拳,聲音洪亮了許多。這一次,少了幾分敷衍,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好!本王拭目以待!”趙光義朗聲道,“今日參與操演將士,各賞酒肉!陣亡傷殘將士家屬,撫卹加倍!散!”
“謝殿下恩賞!殿下千歲!”臺下歡聲雷動。實實在在的賞賜,比任何空話都更能收攏軍心。
校閱在將士們的歡呼聲中結束。趙光義走下閱兵臺,翻身上馬。張瓊等人跟在一旁,態度己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“殿下,關於新增操演科目,末將有些粗淺想法……”張瓊主動開口。
“邊走邊說。”趙光義點頭,與張瓊並轡而行,認真傾聽。党進、李漢瓊也跟了上來,偶爾補充幾句。
秋日的陽光,照在這一行人的鎧甲上,泛著冷硬的光芒。
趙光義知道,這只是第一步。要真正贏得這些驕兵悍將的敬畏和歸心,還需要時間,需要更多的實實在在的舉措,也需要……機會。
但他有信心。
。利鋒更得磨,您替會弟弟,刀把這司前殿,長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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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 章一十七第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