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司“乙字組”派來的兩人,代號“乙七”、“乙十一”,外表毫不起眼,一個像賬房先生,一個像走街串巷的貨郎。但他們的眼睛,沉靜而銳利,帶著一種長期浸潤在黑暗世界中特有的漠然。
他們帶來了部分關於薩婆多和安勒的背景補充:薩婆多,確係天竺僧侶,但五年前曾在契丹南京道(幽州)宏法寺掛單兩年,期間與契丹貴族、尤其是掌管“林牙”(文職)的官員交往甚密。安勒,其家族在昭武九姓中確實以經商聞名,但其一位叔父,曾在契丹西京道擔任過“通事”(翻譯),後因捲入一樁弊案失蹤。這些線索,與趙光義掌握的疑點高度吻合,指向性更加明確。
“乙七”還帶來一個關鍵資訊:據皇城司監控,安勒的“寶豐號”,每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,會有一批特殊的“香料”從城外的莊子運入,交接時極為謹慎。而明日,正是二十五。
“殿下,這是個機會。若能人贓並獲,或可順藤摸瓜,撬開他們的嘴。”“乙七”聲音平板地建議。
趙光義沉吟。人贓並獲自然好,但對方如此謹慎,貿然行動,萬一抓不到證據,或對方早有準備,反而打草驚蛇。而且,那夥神秘的“夜梟”也可能在暗中窺伺。
“明日,加強監控。在莊子到城門口,城門到蕃坊,蕃坊到‘寶豐號’沿途,分設多層暗哨。劉嶅,你帶‘巡城銳士’中最精幹的一隊,混在沿途市井中,聽我號令。乙七、乙十一,你們負責辨認貨物和接頭人,並留意是否有‘夜梟’或其他異常人物出現。”趙光義做出部署,既求穩妥,也想借此機會,讓新組建的力量和皇城司的人進行一次實戰配合演練,同時也想看看,能否引出“夜梟”。
“是!”三人領命。
趙光義又補充道:“記住,沒有我的明確命令,或未發現確鑿的違禁物品、情報傳遞,絕不可動手。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弄清他們的網路和意圖,其次才是抓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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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晨霧未散。
汴梁城外東南方向,一座隸屬於“寶豐號”的香料莊子,靜悄悄的。卯時三刻,莊門開啟,三輛覆蓋著油布的騾車,在五六名夥計打扮的漢子護衛下,緩緩駛出,向著汴梁東水門方向行去。
沿途,賣早點的攤販,趕車的腳伕,巡街的武侯,乃至蹲在牆角曬太陽的乞丐,似乎都比平日多了一些。他們的目光,似有意似無意地掠過那三輛騾車。
騾車順利透過東水門稅卡——稅吏似乎己被打點,略作檢查便揮手放行。進入城內,沿著御街向西,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,最終駛入了蕃坊區域,停在了“寶豐號”的後門。
一切似乎正常。夥計們開始卸貨,一袋袋、一箱箱的香料被搬入店內。安勒站在後門內,親自看著,神色平靜。
藏在對面茶樓二樓的趙光義,在劉嶅和乙七的陪同下,默默觀察。乙七舉著一個單筒“千里眼”,仔細辨認著貨物。
“大部分是尋常的胡椒、丁香、豆蔻……但有幾個箱子,標記和重量不對。”乙七低聲道,“看封條樣式和搬運夥計的吃力程度,裡面可能夾帶了東西。”
“能看出是什麼嗎?”趙光義問。
“太遠,封得太嚴。可能是銅鐵、藥材,也可能是……書信或地圖。”乙七搖頭。
就在這時,異變突生!
街角忽然轉出幾名黑衣蒙面人,動作迅捷如豹,首撲正在卸貨的騾車和夥計!他們手中持著短刀、鐵尺,目標明確——正是那幾箱可疑的貨物!
“夜梟!”乙七低呼。
幾乎是同時,另一側巷口也衝出七八人,卻是尋常百姓打扮,但手中赫然也拿著兵器,呼喝著撲向那些黑衣蒙面人!看其身手配合,顯然是早有準備,埋伏在側!
是安勒的人?還是……契丹間諜的護衛?
剎那間,後門處亂成一團!黑衣蒙面人(夜梟)與百姓裝扮的伏兵廝殺在一起,刀光劍影,慘叫連連。卸貨的夥計和安勒大驚失色,慌忙想將貨物搶回店內,卻被混戰阻隔。
“動手!”趙光義當機立斷!不管“夜梟”目的為何,那些貨物絕不能有失,更不能讓任何一方帶走或毀掉!
劉嶅早己蓄勢待發,聞言猛地推開窗戶,吹響一枚特製的骨哨!尖銳的哨音劃破喧囂!
潛伏在西周的“巡城銳士”以及部分開封府衙役,如猛虎出閘,從各個角落湧出,瞬間將後門街巷圍得水洩不通!他們訓練有素,部分持弩控場,部分持刀盾前壓,迅速分割戰場。
“開封府拿賊!棄械跪地者不殺!負隅頑抗,格殺勿論!”劉嶅聲如洪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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