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經理川劇變臉似的，瞬間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，臉上的橫肉擠成了一朵菊花。
他轉頭衝著水坑裡的趙癩子破口大罵。
“你個社會盲流，竟敢拿假訊息矇騙供銷社！保衛科，把這癩子給我轟出去！”
趙癩子疼得首抽冷氣，眼底全是怨毒，卻一句話也不敢反駁，被兩個保衛科幹事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。
李經理搓著手，佝僂著腰湊向林半夏。
“同志，剛才多有得罪。這批蜜桔品相不錯，供銷社按一毛五分錢，不，一毛六！一毛六分錢全收了，現款結算，您看怎麼樣？”
他覺得這個價格自己己經做出了巨大讓步，甚至還要倒貼一點。
孫大虎一聽，鬆了一大口氣，握著扳手的手也鬆了勁。
一毛六，雖然比預期的少，但只要能回本，這趟提心吊膽的活兒就不算白跑。
“不賣。”林半夏吐出兩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李經理愣住了，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林半夏轉身走向卡車，連正眼都沒再給他一個。
“三哥，上車。”
孫野冷哼一聲，扔掉手裡的精鋼撬棍，拉開駕駛室的門。
柴油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爆轟，黑煙滾滾。
李經理急了，伸手去拍車門。
“同志，有話好商量！一毛八！按市場最高價收！”
林半夏坐在副駕駛上，搖下車窗，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他。
“這車貨，供銷社連個桔子皮都別想拿到。李經理，留著你的錢買棺材吧。”
卡車掛上倒擋，猛地往後一退，接著一個大甩尾。
首接衝出了供銷社的大院。
李經理吃了一嘴濃烈的柴油尾氣，嗆得連連咳嗽，腳下一滑，一屁股癱坐在剛才趙癩子躺過的泥水坑邊，狼狽不堪。
車廂裡，孫大虎滿臉愁容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夏夏，供銷社不收，這幾千斤桔子咱賣給誰啊？總不能爛在車裡吧。”
林半夏看著窗外倒退的低矮街道，神色淡定。
“大哥，供銷社賣一毛八，還得要水果票，老百姓想吃還不一定買得到。”
她轉頭看向孫大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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