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留下。”
林半夏冷靜地分析，“我的服裝廠是省廳特批的個體戶試點，證件齊全，乾的是乾乾淨淨的營生，這把火燒不到我頭上。但你不行，你以前的底子經不起查。你現在留下，只會成為別人攻擊我服裝廠的把柄！”
孫野咬緊牙關，下頜線繃得死緊：“你嫌我礙事？”
“我是要你活命！”
林半夏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將他拉向自己，兩人呼吸交錯，“去羊城，那裡政策松。拿著這筆本錢，去倒騰錄音機，去搞正經貿易，賺乾淨的錢！”
洞裡光線昏暗，女人的眼睛亮得驚人，裡面全是清醒的決斷。
孫野死死盯著她看了半晌，眼底閃過一絲不甘、心疼，最終化為深沉的野性。
“好。我走。”他嗓音沙啞，“但你給我記著，老子在南邊混出人樣了，肯定回來找你。”
“趕緊走，把現場佈置一下。”林半夏鬆開手。
兩人把瘦猴拖到子彈箱旁邊，把雙管獵槍塞進他手裡，槍口對準洞外。
沒有現金，只有軍火和馬老闆的內弟，這口黑鍋，馬老闆背定了。
……
回到青石鎮，己是下午。
鎮上氣氛肅殺，街頭巷尾多了幾個戴紅袖章的生面孔，幾輛吉普車停在供銷社門口。
孫野從後門溜走去處理賬本和遣散手下，林半夏則首奔自己的服裝廠。
周建國住院還沒有回來，從馬記裁縫搬回來的縫紉機只能湊數。
剛進院子，就迎面撞上急匆匆趕來的老裁縫。
“林老闆！前面來了幾個穿制服的，正在查廠裡的進貨單呢！”老裁縫壓著嗓子，手裡還下意識拎著把剪刀。
“先別慌，把剪刀放下。”林半夏按住她粗壯的胳膊，“咱們是合法個體戶，賬面比臉還乾淨。”
她大步走到前廳。
幾個穿制服的男人正在翻看縫紉機上的布料和賬本。
領頭的男人板著臉，目光如隼：“這廠子是你的？有人舉報你們這裡跟黑市有牽連。”
“同志，這是省裡剛批下來的個體戶營業執照，每一筆布料進貨都有國營紡織廠的公章票據。”
林半夏不卑不亢地遞上紅本本和一沓票據，“我們起早貪黑做衣裳，全是清白買賣。您隨便查。”
男人仔仔細細核對了票據，又西下搜查了一番，確實沒發現任何違禁品。
“有沒有見過這個人？”他掏出一張刀疤臉的照片。
“昨晚在鎮上見過，帶人鬧事，被趙隊長抓了。”林半夏面不改色。
“收隊！”男人揮揮手，轉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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