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三年冬初，青石縣下了一場小雪。
柳樹衚衕的西合院裡灰塵漫天，工程隊正在加緊翻修。
前院正房的隔斷全被砸通，幾十根粗大的百年橫樑露在外面。
耗子騎著偏三輪衝進院子，手裡揮舞著一張電報紙。
“夏姐！羊城來電！”耗子連滾帶爬地跳下車。
“我表哥說，兩千塊進口電子錶己經裝上火車皮。三天後到站！”
林半夏接過電報掃了一眼，順手塞進兜裡。
“讓黑市那幾個機靈的兄弟去火車站接貨。以後咱們只幹正當買賣，不沾黑。”她吩咐道。
耗子咧嘴一笑，轉身跑去安排。
正屋臺階上。孫野光著上身，扛起一根幾百斤重的松木柱。
肩背的肌肉高高隆起。汗水順著麥色的胸膛滑落，滲進粗布腰帶裡。
“起！”孫野低吼一聲，木柱穩穩砸進預留的石墩孔裡。
幾個泥瓦匠連連叫好。
林半夏端著個搪瓷茶缸走過去。
從口袋裡掏出半舊的毛巾，按在他額頭上。
“歇會。”她擦掉他眉骨上的石灰粉。
孫野接過茶缸，仰頭灌下半缸涼白開。
他一把抓住林半夏的手腕，順勢將她拉到背風的紅漆柱子後。
“大堂的圖紙看完了？”孫野低頭湊近，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耳廓。
林半夏推開他的臉，把幾張圖紙拍在他滾燙的胸口上。
“雕花窗欞還沒定，少貧嘴。”
後院飄來一陣濃郁的肉香。
孫金花端著個紫砂鍋走出來，拿著長柄木勺。
“夏夏，你給的那個佛跳牆方子，我燉了一下午。你快嚐嚐鮮！”孫金花滿臉紅光。
林半夏走過去嚐了一口鮮湯，海參和乾貝的味道全熬出來了。
“火候到了，這就是咱們望月樓開業的頭道招牌菜。”林半夏放下木勺。
院門就在這時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兩扇掉漆的木門撞在青磚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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