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板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林半夏坐在床沿展開圖紙。
頭頂的白熾燈泡昏黃，幾隻飛蟲繞著燈絲打轉。
孫野推門進來，手裡拎著一個紅色塑膠外殼的暖壺。
他拿過搪瓷臉盆，倒了半盆冒著熱氣的白開水。
“燙燙腳，去去火車上的寒氣。”孫野把臉盆端到她腳邊。
林半夏脫下布鞋和棉襪，雙腳浸入熱水中，水溫剛過腳踝。
孫野扯過一把掉漆的木板凳坐下，寬大的手掌撈起她的右腳。
粗糙的指腹按壓腳底穴位，力道透過皮膚首達肌肉深處。
林半夏舒服地撥出一口氣，緊繃的脊背放鬆下來。
“三哥，你這手藝哪學的。”她看著他毛茸茸的寸頭。
水珠順著孫野的手背滑落，滴進盆裡發出輕響。
“以前在碼頭扛大包。兄弟們累脫力了互相按。”孫野低著頭。
他換了只腳繼續捏。“明天他們要是欺負你，我掀了他們的桌子。”
林半夏輕笑出聲。腳趾調皮地劃過他的掌心。
“這是科學院。不動手，咱們用腦子打臉。”她聲音輕柔。
孫野喉結滾了一下，扯過乾毛巾擦乾她的雙腳。
次日清晨，晨光穿透招待所的玻璃窗。
樓下傳來清脆的腳踏車鈴聲，混合著炸油條的滋啦聲。
孫野推開房門，手裡拎著油紙包和兩個搪瓷茶缸。
肉包子的香氣混著炒肝的濃郁味道，瞬間填滿屋子。
“趁熱吃，衚衕口的百年老字號。”孫野把早飯擺在缺角的木桌上。
林半夏咬了一口包子，滾燙的肉汁溢滿口腔。
孫野端起茶缸，幾口把黏稠的炒肝灌進肚子裡。
上午九點半，兩人走進華科院半導體研究所的大樓。
水磨石地面光可鑑人，牆上貼著大紅色的生產標語。
三樓會議室的大門半掩，裡面傳出激烈的爭吵聲。
劉峰站在門口，手裡攥著資料夾，臉色極其難看。
林半夏越過他，一把推開兩扇沉重的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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