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隊的組長在西班牙打過兩年游擊,回國後又在前線參與了多次的作戰行動。
他從腰間的皮套裡抽出一把刃口磨得極薄的匕首,把手舉起來,手心朝內,向左右兩組各比了兩個手勢。
“左翼滲透,右翼掩護,我居中。”
然後他動了。
從看到他的手勢到兩個哨兵倒下,中間大約只有六秒鐘。
英軍陣地裡那盞燈火在最後一刻被風颳得晃了一下,光暈劃過地面上兩具正在癱軟的軀體,然後又被布罩擋了回去。
一切恢復安靜,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組長把哨兵的屍體輕輕拖到沙袋後面,然後半跪下來,掏出一支短棒狀的訊號筆,朝身後的方向閃了兩下——綠色的微光,一閃一頓,再一閃。
這個訊號在五百米外的後方被觀測鏡捕捉到,然後沿著指揮鏈向上傳遞,經過兩位連長的手勢確認,最終傳到了第一波主攻部隊的指揮官耳朵裡。
“通道打開了。”
“各部隊按預定方案,間隔二十五米,單縱隊突進。
工兵班注意清理鐵絲網殘留。
迫擊炮排,等我方進入陣地前沿兩百米後再開火。重機槍在主力突入後跟進建立壓制火力點。”
命令下達完畢,第一波進攻部隊正式開始移動。
戰士們從田埂後站起來的時候,動作整齊得近乎不可思議,三百多個人同時從匍匐轉入屈身前進的姿態。
鋼盔下的面孔在月光裡一閃而過,多是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年輕人,他們身上揹著比標準步兵裝備重了大約六公斤的東西——多出來的部分是備用彈藥和一日份的壓縮口糧,後勤部門計算過,這個重量剛好夠他們在不依賴補給的情況下完成縱深推進。
隊伍向前移動的速度相仿,排與排之間保持著嚴格的距離間隔。
每個班的班長走在隊伍最前面,手裡握著指南針和地圖袋,每走一段路就停下來對照一下地形;副班長走在隊伍末尾,保證沒有人掉隊。
軍靴踩過溼泥地的聲音是整支隊伍唯一的背景音,那聲音被夜風和湖水的響動蓋住了大半。
第一波部隊到達鐵絲網前方三十米處時,突擊隊己經在英軍陣地的三個不同方位同時製造了突破口。
組長帶著九個同志佔據了防線內部的三段交通壕,釘進了英軍陣地裡。
他們用暗語和手勢保持著聯絡,確保每一段被控制的壕溝之間留有供主力突入的間隙。
“進。”
工兵們撲向鐵絲網,手裡拿著特製的重型鋼絲鉗和摺疊式剪網器——圖紙是德國顧問帶來的,樣品是底特律機加車間三班倒趕製的,一個人能在十五秒內剪開一個足夠單兵透過的口子。
鐵絲網在鉗口下斷裂的聲音被壓到了最低。
第一個步兵班穿過缺口的時候,英軍陣地上終於有人察覺了異常。
一聲喊叫從右翼方向傳來,音調尖銳而驚恐,然後是一發照明彈騰空而起。
慘白色的光把整片田野照得如同白晝,把每一個正在穿過鐵絲網缺口的灰色人影都暴露在亮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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