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來。”
房間很小，一室一廳的格局。客廳裡擺著一張舊沙發，一張摺疊桌，幾把椅子。牆上貼著新海市地圖，上面用紅筆標註了許多點，用線連線起來。桌上擺著兩臺筆記型電腦，螢幕亮著，顯示著監控畫面。
空氣裡有茶葉和舊書的味道，還有一絲電子裝置發熱的塑膠味。
“坐。”吳伯指了指沙發。
洪之坐下。沙發彈簧己經老化，坐下去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他能看到茶几上擺著幾個拆開的電子元件，焊錫絲，萬用表，還有一堆細小的工具。
“喝點茶。”吳伯倒了一杯茶，放在洪之面前。
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，邊緣有細微的裂紋。茶湯呈琥珀色，熱氣裊裊上升，帶著普洱特有的陳香。
洪之端起茶杯，暖意透過杯壁傳到掌心。
“倉庫那邊怎麼樣？”吳伯問，在對面坐下。
“有發現。”洪之簡單描述了隔間裡的證物，“藥瓶是生命樹製藥的，注射器裡有殘留液體，牆上貼著化學結構式。可能是微笑死者體內藥物的研發記錄。”
吳伯沉默了幾秒。
“生命樹。”他重複這個詞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，“我查到的也是這個方向。”
他起身走到桌邊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資料夾，遞給洪之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洪之翻開資料夾。
裡面是幾張照片和列印的檔案。照片拍的是夜間運輸場景——一輛廂式貨車停在某個建築後門，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正在搬運箱子。箱子是白色的，側面印著生物危害標誌和“Lifetree Pharma”的logo。
“這是‘老鬼’最近接的活。”吳伯說，“幫人處理‘特殊醫療廢棄物’。我的人跟蹤了三天，發現這些廢棄物最終沒有送去正規的醫療廢物處理中心，而是運到了幾個不同的地方——包括你剛才去的那個倉庫。”
洪之翻到下一頁。
那是一份採購清單的影印件，模糊不清，但能辨認出部分內容。採購方是“康寧心理診療中心”，採購物品包括“實驗用神經調節劑”、“記憶影響測試套裝”、“心理評估專用藥劑”。
採購日期是六個月前。
簽字欄裡，有一個熟悉的簽名——沈墨。
“沈墨從生命樹採購實驗藥物。”洪之說，聲音很平靜，但手指微微收緊，紙張邊緣出現細微的褶皺。
“不止。”吳伯指著另一份檔案，“這是生命樹內部的研究專案表。沈墨是‘記憶與情緒調節藥物臨床測試’專案的特邀顧問。專案編號MT-7，主要研究一種新型神經肽類似物，作用是透過調節海馬體和杏仁核的活動，選擇性抑制創傷性記憶，同時誘導欣快狀態。”
洪之閉上眼睛。
碎片拼上了。
微笑死者臉上的笑容。胃裡的紙條。回溯中死者死亡前的平靜。
不是超自然。
是藥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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