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的背影，到底是真實存在的線索，還是大腦創造的幻影？
那些死亡，到底是因為他的干預而加速，還是無論如何都會發生？
他的記憶，到底有多少是真實的，有多少是被修改的？
他不知道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。”沈墨看了看牆上的鐘。
洪之抬起頭。鐘的指標指向三點五十分。會面己經持續了五十分鐘。
沈墨站起身，走到書架前。他在第二排的書脊上摸索了一會兒，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裝書。書很厚，封面是深藍色的布面，燙金的標題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光。
他走回來，把書遞給洪之。
“這本書或許能幫你理解一些事情。”
洪之接過書。
書很重，捧在手裡沉甸甸的。封面上的燙金標題是:《罪責、時間與記憶的哲學困境》。作者的名字他不認識，是一串外文音譯。
“特別是第三章。”沈墨說，“關於‘旁觀者效應’和‘干預的倫理邊界’。我覺得……會對你有啟發。”
洪之翻開書。
紙張很厚，質感光滑，翻動時發出清脆的聲響。目錄頁上，第三章的標題赫然在目:《旁觀者的困境:當看見意味著責任》。
他抬起頭。
沈墨站在他面前，臉上帶著那種溫和的、專業的微笑。但洪之能感覺到，那微笑背後有什麼東西——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，像在觀察，像在評估，像在等待什麼。
“謝謝。”洪之說。
他把書合上，抱在懷裡。書的邊緣抵著胸口，正好壓在那枚紐扣監聽器上。他能感覺到紐扣的硬度，透過紙張傳遞過來。
“不客氣。”沈墨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，“希望今天的談話對你有幫助。”
洪之站起身。
腿有些發麻，他踉蹌了一下，扶住沙發扶手。沈墨沒有動，只是看著他，等待他站穩。
“沈醫生，”洪之突然問，“你相信有‘絕對真相’嗎？”
沈墨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相信有事實。”他說，“但‘真相’……那取決於誰在講述，誰在傾聽，誰在記憶。”
他轉動門把。
門開了，走廊的光湧進來，比診療室明亮得多。
“回去好好休息，洪法醫。”沈墨說，“有時候，暫時停下來，反而能看得更清楚。”
洪之走出診療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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