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回電腦前，開啟一個軟體，開始輸入那些劃痕對應的點和線。螢幕上出現一串亂碼，然後他開始調整順序，嘗試不同的排列組合。
洪之看著螢幕，看著那些跳動的字元。房間裡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，清脆而急促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，倉庫裡沒有窗戶，只有日光燈慘白的光。
吳伯泡了三杯茶。
茶葉是廉價的袋泡茶，熱水衝下去，散發出苦澀的香氣。洪之接過杯子，握在手裡，溫度透過紙杯傳遞到掌心。他喝了一口，茶很燙，燙得舌尖發麻。
“有了。”
小王突然說。
洪之和吳伯同時湊過去。
螢幕上顯示著一行解碼後的文字：
**SEEK THE WATCHMAKER**
“尋找製表師。”洪之低聲念出來。
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製表師。鐘錶。時針。11:55。所有這些元素串聯起來，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——沈墨在引導他去某個地方，或者尋找某個人。
“這是線索，”吳伯說，“還是陷阱？”
“都是。”洪之放下紙杯，“對他來說，這兩者沒有區別。線索就是陷阱，陷阱也是線索。他在設計一個遊戲，而我是玩家。”
他走到牆邊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。水泥的粗糙質感透過襯衫傳來，帶著地下室的陰冷。他閉上眼睛，腦海裡浮現出沈墨最後看他的眼神。
意味深長。
像在說：遊戲開始了。
“我們需要查‘製表師’。”洪之說，“新海市裡所有和鐘錶相關的人——修表的、賣表的、收藏表的、還有……製造表的。”
“範圍太大。”吳伯搖頭，“而且，可能不是字面意思。‘製表師’可能是個代號，或者隱喻。”
洪之睜開眼睛。
“沈墨喜歡隱喻。”他說，“但他也喜歡把隱喻和字面意義混合在一起。書裡的鐘表圖案是字面的，背面的摩斯密碼也是字面的。‘製表師’可能既是代號，也真的和鐘錶有關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翻開那本書的其他章節。快速瀏覽，尋找其他可能的標記。但除了第三章那頁，其他頁面都很乾淨，沒有鉛筆痕跡，沒有刻痕。
只有那一頁。
只有11:55。
“這個時間有什麼特殊含義？”吳伯問，“11點55分……是接近午夜的時刻。55分鐘……在鐘錶上，時針和分針會形成一個很窄的角度。”
洪之盯著那個圖案。
錶盤畫得很標準，時針和分針的指向精確。11:55——分針指向11，時針非常接近12，但還沒有完全重合。在鐘錶術語裡，這個時刻叫做“差五分十二點”。
差五分午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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