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握住門把手。
金屬冰涼，但他的手心滾燙。
他拉開門，走進走廊。壁燈的光線穩定，地毯柔軟，遠處宴會廳的音樂聲依舊悠揚。一切如常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洪之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遊戲規則己經變了。
他不再是追查者。
他是闖入者。
是實驗場裡，那個決定要掀翻整個棋盤的老鼠。
他沿著走廊走向樓梯，腹部那本《記憶宮殿與隱喻建構》的硬殼邊緣硌著肋骨，每一步都帶來清晰的痛感。這痛感很好——它提醒他，這一切都是真的。他不是在做夢，不是沈墨設計的另一個認知測試。他是洪之，一個被標記為“實驗品”的人，此刻正帶著從實驗者書房裡偷來的“金鑰”，試圖逃離這個精心佈置的牢籠。
樓梯口就在前方。
洪之放慢腳步，調整呼吸。他必須保持“陳明”這個服務生身份，首到離開山莊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——馬甲平整，領結端正，除了腹部那本書造成的輕微隆起，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他伸手將馬甲往下拉了拉，試圖讓布料更貼合，掩蓋住那個輪廓。
就在這時，樓下傳來一陣喧譁。
不是普通的交談聲，而是某種混亂的聲響——玻璃碎裂的清脆響聲，女人的驚呼，椅子被推倒的摩擦聲，還有幾個男人提高音量的呵斥。音樂聲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嘈雜的人聲。
洪之停在樓梯口，側耳傾聽。
喧譁聲來自宴會廳方向。
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身後走廊空無一人，但沈墨書房的門還開著一條縫，裡面透出溫暖的檯燈光線。剛才沈墨送走那位王先生後，應該會首接返回書房。按照時間推算，他現在應該……
腳步聲。
從書房方向傳來的腳步聲。
沉穩，從容，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洪之的心臟猛地收緊——沈墨回來了，而且正朝著樓梯口走來。距離不會超過二十米，拐個彎就能看見他。
樓下的喧譁聲更大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有人在高聲詢問。
“侍者摔倒了！酒水灑了一地！”另一個聲音回答。
“玻璃扎到人了！快叫醫生！”
混亂在蔓延。
洪之站在樓梯口，進退兩難。往下走，會首接撞進混亂的宴會廳，那裡有上百雙眼睛；往後退，會迎面撞上沈墨。他的大腦飛速運轉，腎上腺素在血管裡奔湧，耳邊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轟鳴聲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沈墨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拐角。
他穿著深灰色西裝，領帶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慣常的平靜表情。但洪之注意到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，目光投向樓梯下方——顯然也聽到了樓下的騷動。
沈墨停住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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