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墨。”他說，“或者‘時針’。他們在評估警方的反應和能力。”
“也在評估你。”吳伯補充道，“首播事件後，他們想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，想知道你有沒有被停職，想知道你接下來會怎麼做。”
洪之笑了。那笑容很冷，沒有溫度。
“那就告訴他們。”他說，“告訴他們警方掌握了多少，告訴他們我接下來會怎麼做。”
吳伯看著他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洪之站起來，走到牆邊。他拿起一支紅筆，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。圈的位置在城西老工業區，那裡是一片待拆遷的廠房和筒子樓。
“這裡。”他用筆尖點了點那個圈，“我在死亡回溯裡看到過。很模糊，只是一個片段——一扇鏽蝕的鐵門，牆上有塗鴉，塗鴉裡有一個鐘錶圖案。”
“安全屋？”吳伯問。
“可能。”洪之說，“也可能是陷阱。但沒關係，我們可以把它變成誘餌。”
他走回桌邊，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，開始寫字。筆尖劃過紙張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檯燈的光照在他的側臉上，勾勒出緊繃的線條。
**警方己透過特殊渠道獲得以下地址，疑似“法官”安全屋：**
**1. 城西老工業區振興路47號（原紡織廠倉庫）**
**2. 城南舊貨市場後巷13號**
**3. 城北濱江廢棄碼頭3號倉庫**
**4. 城東開發區未完工寫字樓B座7層**
他寫完，把紙條推給吳伯。
“把這個給‘信使’。”他說，“告訴他，這是警方內部的機密情報，剛剛從技術科流出來的。價格可以開高一點，但要確保買家相信這是真的。”
吳伯拿起紙條，看著上面的地址。他的眉頭皺起來，手指在紙張邊緣摩挲。
“半真半假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洪之說，“第一個地址是真的——至少是我在回溯裡看到的。其他三個是假的。但真假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有人會去查。”
“誰會去查？”
“兩撥人。”洪之重新坐下，靠在椅背上。椅子的木頭靠背很硬，硌著他的脊骨，“一撥是‘淨罪會’的人，他們會去確認這些地址是否暴露，是否需要轉移。另一撥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看向窗外。窗簾的縫隙裡，街燈的光依然微弱。
“另一撥是沈墨的人。”他說，“或者‘時針’的人。他們會想知道，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，這些情報是從哪裡流出來的，是不是我還在暗中調查。”
吳伯明白了。他把紙條小心地摺好，放回信封裡。
“你想讓他們互相猜忌。”他說，“讓‘淨罪會’懷疑內部有漏洞，讓沈墨懷疑警方還有後手。”
“不止。”洪之閉上眼睛，揉了揉太陽穴。頭痛又開始發作，像有細針在顱內穿刺，“我想知道，誰會去查這些地址。去查的人，就是我們要找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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