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遠挑了挑眉。
“依據？”
“死亡現場的細節。”洪之說，“我重新檢查了所有十七起案件的現場照片和屍檢報告。雖然死亡方式一致，但有些細節存在微妙的差異。比如第三起案件，死者胃裡的紙條摺疊方式很整齊，像是有強迫症的人折的。而第七起案件，紙條是胡亂塞進去的。第十二起案件，死者除了微笑，嘴角還有一道很淺的劃痕，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輕輕劃了一下，但現場沒有找到對應的兇器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白板上那些死者的照片。
“如果是同一個人作案，這些細節差異很難解釋。但如果是一個策劃者制定了‘標準流程’，然後由不同的執行者去實施，那麼執行過程中的個人習慣和細微失誤，就會留下這些差異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低聲的議論。
林薇抬起頭，看著洪之，眼神複雜。
趙建國哼了一聲：“說得好像你親眼看見似的。”
洪之沒有看他，繼續對陸明遠說：“還有一個疑點。這些死者，雖然表面上看沒有社會關係交集，但我查了他們的通訊記錄和銀行流水。其中至少有五個人，在死亡前一個月內，都收到過同一家心理諮詢機構的推廣簡訊。那家機構叫‘康寧心理診療中心’。”
空氣突然凝固了。
陸明遠的眼神銳利起來。
“沈墨的機構。”
“對。”洪之說，“沈墨是康寧的創始人和首席顧問。雖然不能首接證明他和案件有關，但這條線索值得深挖。我建議，申請對康寧心理診療中心的客戶資料和內部記錄進行搜查。”
“理由呢？”陸明遠問，“就憑几條推廣簡訊？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洪之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照片上是一個銀色的蝴蝶髮卡，做工精緻，翅膀上鑲嵌著細小的水鑽。
“這是在第十一起案件死者——一個叫李娟的女大學生——的遺物裡發現的。她室友說，這個髮卡是李娟去世前一週收到的匿名禮物，沒有寄件人資訊。我查了這種款式的髮卡，是十幾年前一家老牌銀飾店的限量品，早就停產了。但巧的是，那家銀飾店的老師傅回憶，當年有一批貨被一個‘搞文化研究的機構’批次訂購，作為活動禮品。”
洪之停頓了一下，看著陸明遠。
“那個機構，後來改組成了一家非營利性的心理研究基金會。創始顧問之一，就是沈墨。”
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
空調的嗡嗡聲變得格外刺耳。
陸明遠盯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洪之。
“洪法醫，這些資訊，你是什麼時候查到的？”
“最近幾天。”洪之說，面不改色，“我利用業餘時間做了一些調查。”
“為什麼不早彙報？”
“因為證據鏈還不完整。”洪之說，“我不想打草驚蛇。”
陸明遠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我會申請搜查令。林薇，你負責跟進這條線，查清楚那個基金會和沈墨的具體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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