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霧中傳來槍聲。
不是瞄準射擊，而是盲目的掃射——有人驚慌之下扣動了扳機。子彈打在周圍的裝置上，濺起火花和碎屑。一發流彈擦著洪之的左臂飛過，外套的袖子被撕開一道口子，皮膚傳來灼熱的刺痛。
他沒有停。
十二米。
他看到了那幅畫。
在煙霧中，畫布上的幾何線條若隱若現。那根指向三點鐘的黑色線條，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一條指引的路標。
洪之衝到控制檯前。
控制檯是一個老舊的工業控制面板，大概有半人高，表面是金屬的，己經鏽蝕。面板上有十幾個按鈕，幾個旋鈕，還有一個小型液晶螢幕。螢幕是黑的，沒有顯示任何內容。
但洪之注意到——面板的表面，有一塊區域特別乾淨，像是經常被觸控。那是西個按鈕的位置，排列成正方形。
他的手指按了上去。
從左到右，從上到下：3、7、0、9。
和保險箱一樣的密碼。
控制檯發出“滴”的一聲輕響。
液晶螢幕亮了起來。
綠色的字元開始滾動，全是洪之看不懂的程式碼和引數。但螢幕的右下角，有一個小小的圖示在閃爍——那是一個鐘形浮雕的簡化版，和沈墨那本書封面上的標誌一模一樣。
洪之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移動。
他不懂這些程式碼，但他懂裝置。這是一個工業控制檯，控制的是……倉庫裡的某個系統。可能是燈光，可能是通風，可能是那臺正在預熱的機器。
他需要找到關閉那臺機器的選項。
螢幕上的選單很複雜，全是專業術語。洪之的眼睛快速掃過，尋找關鍵詞：加熱、溫度、輻射、聲波、頻率……
找到了。
“聲波發射系統——狀態：預熱中——剩餘時間：2分17秒”
洪之的手指按向“取消”按鈕。
但按鈕沒有反應。
他又按了幾次，還是沒反應。螢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：“請輸入管理員密碼以取消操作。”
密碼。
又是密碼。
洪之的額頭滲出冷汗。
煙霧開始變淡了，他能聽到周圍傳來腳步聲——那些黑影正在恢復，正在重新組織。槍聲己經停止，但能聽到低沉的命令聲和移動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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