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約三十米，巷子到了盡頭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是樓後的空地。
空地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，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，中間有一條被人踩出的小徑，通向樓體後牆。洪之蹲下身，躲在雜草叢中，仔細觀察。
筒子樓的後牆比正面更破敗，牆皮大面積脫落，露出裡面的紅磚。一樓有幾個窗戶，都用木板釘死了。但在二樓的位置，有一個門——不是正規的門，更像是後來開鑿的出口，裝著簡易的鐵皮門，門上有鎖。
洪之拿出手機，拍了幾張照片。然後他注意到，鐵皮門旁邊的牆壁上，有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點。
他調整手機焦距，放大。
是一個攝像頭。
很小，偽裝成牆面的破損，但鏡頭的反光暴露了它。攝像頭的位置很刁鑽，能覆蓋整個後門區域，以及部分空地。
洪之的心沉了一下。
有攝像頭，說明樓裡的人很警惕。而且攝像頭還在工作——他注意到鏡頭邊緣有一個微弱的紅色光點，時亮時滅，是電源指示燈。
他慢慢後退，退回巷子裡。然後開啟加密通訊器，給趙建國發資訊：
“後門有攝像頭，工作狀態。你那邊小心。”
幾秒後，趙建國回覆：“收到。正門被封死了，鐵鏈鎖著，但鎖很新。一樓窗戶有近期開啟的痕跡。”
洪之靠在潮溼的牆壁上，思考下一步。樓裡有攝像頭，有天線，有拉窗簾的房間——這裡肯定不是普通的廢棄樓。但裡面到底有多少人？是徐偉一個人，還是有一個小組？他們在做什麼？
他想起陳老人說的“機器嗡嗡聲”，還有蘇晚晴車內DNA匹配的失蹤男子李志強。如果李志強參與了什麼，現在他失蹤了，是死了，還是被轉移了？
還有沈墨——他昨天出現在光明巷，留下字條。今天，洪之來到徐偉的活動區域。這一切是巧合，還是沈墨早就預料到洪之會來這裡？
洪之的頭痛又開始隱隱發作。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潮溼的空氣進入肺部，帶著鐵鏽的味道。當他再睜開眼時，目光掃過巷子口——
他的動作停住了。
巷子口外，是那片空地邊緣的另一條小路。在小路對面，大約五十米外，有一個巷口。巷口站著一個人。
男人，中等身高，偏瘦，穿著深灰色的夾克，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，帽簷壓得很低。他背對著洪之的方向，面朝筒子樓，手裡拿著一個東西——小型雙筒望遠鏡，正在觀察樓體。
洪之的身體瞬間繃緊。
他慢慢蹲下身，躲在雜草叢後，只露出眼睛。他盯著那個男人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身形——和徐偉的照片對比，相似度很高。身高、肩寬、站姿。夾克的款式很普通，但顏色和徐偉在監控裡穿過的一件很像。鴨舌帽——徐偉在幾張偷拍照裡都戴著類似的帽子。
是徐偉嗎？
男人舉著望遠鏡，看了大約一分鐘，然後放下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似乎在發信息。發完後，他又舉起望遠鏡，這次轉向了另一個方向——
他看向了趙建國所在的位置。
洪之的心跳加速。他立刻給趙建國發資訊：“你十點鐘方向，巷口，有人用望遠鏡看你。可能是目標。不要抬頭，繼續檢查樓體。”
趙建國回覆：“明白。”
洪之繼續觀察。男人放下望遠鏡，似乎對趙建國失去了興趣，又把鏡頭轉向筒子樓的三樓，盯著那個拉窗簾的窗戶看了很久。然後，他再次放下望遠鏡，轉身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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