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炤撿起地上的文書，將幾頁供詞平鋪在地上。
“我們離開以前，還要看完這些東西。”
柳氏靠著牆壁，臉上沒有獲救後的輕鬆，她不相信兩個十歲的孩子能扳倒駱養性。
即使他們真有京城工坊的背景，最多也只能把訊息傳給某個管事。訊息還沒送出縣城，人便可能先死在半路。
“妾身己經把真相告訴你們，離開以後只管往京城傳信，不要想著救妾身，保命要緊。”
朱慈炤低頭整理紙頁，沒有立即回應。
柳氏盯著他的側臉，語氣漸漸急了。
“駱養性敢在陸家殺十幾口人，背後一定有人替他遮掩。你們兩個孩子留在這裡，只會把命搭進去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答應過救你？”
朱慈炤抬起頭，臉上沒有賭氣，也沒有敷衍。
“我只能答應查清事實，你若無辜自然不該死。你若還有隱瞞，也不能只憑幾句話便讓我信你。”
柳氏愣了一下，抓著鐵欄的手慢慢鬆開，原本以為這個孩子會立刻許諾救人，也做好了再次失望的準備。
可朱慈炤沒有拿好聽話哄她，反而讓她第一次生出幾分信任。
“你想如何查清事實？”
“先看官府留下的供詞，再找能夠驗證你這番話的東西。”
朱慈炤抬手指向她的額角。
“傷口、屍體、兇器、門栓、來客留下的痕跡，全能驗證。”
鄭成功取過第一張供詞，放到門邊的燈下仔細檢視。紙上的字跡看似相同，落筆輕重卻有區別。第一張筆畫圓潤，第二張用力更重，第三張又換成了更細的筆鋒。
“這幾頁不是同一個人寫的，連墨跡深淺也不相同。”
牢頭伸手過來搶奪，鄭成功往後側開一步。
“你若再敢碰官府文書，我現在便叫人拿下你！”
“牢頭剛才將文書扔在地上，現在倒想起這是官府東西了。”
鄭成功沒有理會威脅，繼續檢查簽押位置。每頁右下方都有柳氏的手印，可第一張印泥偏紅，第二張己經發暗，第三張邊緣還有水痕。
這些手印明顯不是同一時辰按下。
最末一頁蓋著縣衙大印，落款日期卻在前一頁之前。
鄭成功將紙頁轉向朱慈炤。
“最後一頁先蓋印，前面的供詞反而後補。”
“還有這裡，簽押時間是酉正，縣牢收押時間卻是戌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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