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炤把文書重新疊好，卻沒有交回去。
“供詞是定罪憑證，我們帶不走。不過這些簽押日期，我全記住了。”
牢頭伸手奪過紙頁，臉上的兇狠己經變成慌亂。
“今日之事若敢傳出去，你們走不出這座縣城。”
鄭成功回頭看了看院門位置。
“牢頭還是先想想，知府為何讓你看守一個不該死的人。”
“等真正查案的人進來，今日動過文書的每一個人，都得解釋清楚。”
這句話落下以後，幾名差役不約而同地退開半步。
他們是聽命看守犯人，卻也不願意替駱養性背下一樁滅門案。
牢頭看出手下己經動搖，不敢再強行扣人，只能咬牙讓出通道。
朱慈炤背起工具袋，走到牢門旁邊時停了下來。
“柳夫人，你還有什麼能被查證的細節？”
柳氏低頭回想了許久，把案發當日每個人的位置重新理了一遍。
“駱養性穿著一件墨綠色長袍，右邊袖口繡著金線。他被我咬傷時，袖口也被扯開了。”
“傷口很深，幾日之內不可能消失。只要見到他本人，一定能在右手腕內側找到牙印。”
朱慈炤將這條記在木片上。
“只有傷口還不夠，我需要能留在陸家的東西。”
柳氏扶著鐵欄站首了一些，眼中的光亮再次多了一點。
“他拔刀時，右袖上的金扣掉了一枚。那枚釦子落在內宅門檻下面，我倒下時親眼看見它滾進去。”
“官差搜查宅院時，只翻了屍體和櫃子，沒有拆門檻。”
鄭成功從工具袋裡取出炭筆，將門檻位置畫在木片背面。
“內宅是哪一間屋子，門檻朝向哪裡？”
“從月門進去以後第二間東廂房，門口有一株老桂樹。門檻右邊第三塊青磚鬆動，金扣滾進了磚縫裡面。”
柳氏緩了口氣，又補上另一件事。
“駱養性的馬車進陸家時，左後輪蹭壞了門邊石獅。銅包角也掉下一小塊，公爹讓門房收起來，準備等他們離開時歸還。”
“那塊銅片原本放在前院門房的抽屜裡，若沒有被人搜走，應該還在原處。”
牢頭聽到這裡，再也站不住了，衝向院門抓住一名差役的肩膀。
“快去縣衙稟報，就說兩個京城來的小學徒在查陸家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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