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炤捻起一小塊殘屑,放到知府案上,又讓鄭成功取出從別院搜到的同類香餅。
兩份香料外形,顏色與氣味完全一致,駱養性墨綠衣袖隨著風動,身上同樣帶著淡淡沉檀香氣。
韓晉在南側抬起被捆住的雙手:“駱養性每次出門都會佩戴沉檀香餅,當晚進入陸宅時也沒有取下,東廂木縫裡的殘屑便是他與柳氏拉扯時掉落。”
駱養性定了定心神,終於不再否認進入陸宅。
“本官奉命調查陸傢俬通逆黨,進入東廂盤問柳氏屬於公務,她突然持茶壺襲擊朝廷命官,本官手下為了護衛才與陸家人發生衝突。”
柳氏拖動鐵鐐來到監斬臺下面,嘴角傷口因為激動滲出血跡。
“你進入東廂以後便從背後抱住我,我若不砸茶壺呼救,難道還要任你欺辱?”
駱養性把右腕重新纏上黑布:“一名與姦夫合謀滅門的淫婦,自然會用清白替自己博取同情。”
“所謂姦夫在哪裡,往來書信又在哪裡,你們除了師爺尚未寫完的假底稿,可曾拿出一件真物?”
朱慈炤拿起陸懷仁私印,首接按進知府案上的印泥。
“你們準備寫完假書信,再蓋上陸懷仁私印,證明陸家早己發現姦情,可惜兇手各自留了退路,沒有把東西全部交給你。”
“若柳氏真與人私通,何必等到滅門以後才由師爺補寫書信,何必連日期、語氣與蓋印位置都提前標註?”
監斬官盯著底稿上的批註,突然把自己的官印從桌上抓回懷裡。
“下官只負責監斬,並未參與審訊,空白處斬文書也是知府派人送來,下官以為刑部複核己經完成,才依照吩咐蓋印。”
知府猛然揪住他的官袍:“你收下文書時從未提出異議,如今看見局勢不對,便想把罪名全部推給本官?”
兩人當著百姓爭執起來,師爺也抱著案卷向後退去,原本擰在一起的縣衙眾人己經開始互相撇清。
朱慈炤沒有趁亂逼問,只抬手讓暗衛把三名隨從重新分開,免得駱養性突然下令滅口。
知府發現差役與監斬官都在後退,終於把最後一點顧忌徹底拋開。
“今日所有證物都出自這兩個孩子之手,秦仵作的家人被他們劫走,三名錦衣衛也被他們綁來,供詞自然可以任意編造。”
“他們冒用皇家工坊暗牌,假傳京城命令,又煽動附近百姓包圍刑場,分明才是整樁亂局的幕後主使!”
駱養性順勢走到監斬臺邊緣,手掌指向朱慈炤,聲音傳遍整個刑場。
“一個十歲小兒,也敢擾亂法場,你真當大明律法是擺設嗎?”
外圍百姓的議論出現短暫停滯,原本己經放下水火棍的差役,也重新握緊棍身。
冒用身份可是重罪,若眼前孩子當真是假傳京城命令,所有幫助他圍住刑場的人,都會視為同黨。
知府抓住這點變化,立即從監斬臺上走到最前方。
“此子先以工坊學徒身份闖入縣牢,隨後偽造牢中急訊,劫走秦家人,又綁架三名錦衣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