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差役站在木欄後面，手掌不斷拍打刀鞘。
“府衙己有嚴令，陸家案牽涉兇犯餘黨，所有無關百姓不得靠近刑場。”
田老漢從後面擠出人群，懷裡還抱著一隻盛放餐食的竹籃。
“陸老爺活著時給村裡送過種苗，也替俺們修過橋，俺只想把兩張餅放到路邊，難道也算兇犯餘黨？”
差役抬起水火棍，首接打翻竹籃，幾張粗餅滾落在地，周圍農戶頓時向前擠動。
“誰敢越過木欄，全部按照衝撞官差拿下！”
朱慈炤站在遠處田埂後面，沒有讓暗衛強行衝卡。撿起一根枯枝，在泥地畫出村道、小路與河溝。
“官道留給知府的人守著，咱們不從這裡過去。”
“讓人告訴附近百姓，陸家舊友只是送最後一程，不進刑場，也不衝撞官差。”
領頭暗衛看著地上的幾條細線，很快明白他的安排。
“分批沿田埂和河溝靠近，既不會引起弩手警覺，也能從外圍把刑場慢慢圍住。”
朱慈炤折斷枯枝，目光落向被差役踢進泥水的祭餅。
“官府越不讓百姓看，百姓越會想知道他們究竟在怕什麼。”
田家村的農戶沒有繼續衝撞木欄，而是在田老漢帶領下緩慢後退。
領頭差役以為威嚇起了作用，立即讓人把木欄往前推了幾步，徹底封住村口。
他沒有發現，退回村中的百姓很快分成幾撥。
有些人繞向村後田埂，有些人提著祭籃進入河溝，還有幾名腳伕首接扛起農具，沿著陸家當年修過的小橋去了刑場北面。
東宮暗衛混在人群中，傳了一句話。
“陸家舊友送最後一程，不衝官卡，也不碰官差，大家各走小路便是。”
石橋村很快也有了動靜，陸懷仁幾年前出錢修過橋，附近腳伕與農戶都認得陸家馬車。
他們原本不準備插手官府斷案，可知府突然封鎖三條道路，反而讓人覺得事情不對。
一個挑著空筐的腳伕沿河溝趕上田老漢。
“官府若真有十足證據，就讓大家看著柳氏伏法便是，為何連送行的人都不許靠近？”
田老漢撿回兩張沾泥祭餅，塞進竹籃最下面。
“俺不懂官府如何審案，只知道陸家宅子失了火，義莊昨夜也差點起火，今日連案卷都不讓人問。”
旁邊農戶壓低了聲音：“聽人提過，縣牢裡那份供詞也有問題，簽押時辰比問話還早。”
這條訊息原本只有縣牢差役知道，如今被暗衛夾在百姓議論中傳開，很快引來更多懷疑。
朱慈炤沒有讓人首接宣稱柳氏無罪，只留下一個誰也無法繞開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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