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靠近的差役抬棍便砸,鄭成功從人群裡一步跨出,左手抽刀架住棍身,刀鞘順勢頂中對方手腕。
那名差役痛得鬆開手掌,水火棍落地以後,又被鄭成功抬腳踢到監斬臺下面。
另外三人見他肩上纏著血布,原本想從側面包圍,兩名東宮暗衛卻各自提著祭籃靠近,恰好封住他們繼續前進的位置。
知府手掌拍上案面:“你們兩個煽動百姓、衝撞法場,難道還想當眾劫走死囚?”
“縣尊若真不怕別人劫囚,何必在樹林和水溝後面埋伏軍弩。”
朱慈炤把令籤放到行刑手的刀背上面,隨後朝鄭成功伸出手掌。
鄭成功從懷中取出摺好的處斬文書,沒有交給朱慈炤而是轉身展開,讓外圍百姓也能看見紙面。
文書下方蓋著知府與監斬官的兩枚大印,處斬罪名、複核批註與行刑格式一項不少,唯獨死囚姓名和處斬日期仍是一片空白。
距離最近的幾名腳伕最先看出不對,他們互相傳遞訊息,議論很快從刑場南側蔓延到北側樹林。
田老漢擠到土坡邊緣,指著那張文書質問:“人名還沒有寫上去,官府的大印怎麼己經蓋好了?”
知府握住案角,臉色瞬間變了,不再如先前般氣壯:“這是府衙例行準備的公文,每逢秋決都會提前蓋印,等刑部複核以後再補姓名日期。”
“原來大明處斬死囚,可以先蓋官印再填人名,縣尊這項規矩若傳到京城,刑部諸位大人恐怕都要向大人討教了。”
朱慈炤接過文書,指尖點住監斬官那枚朱印。
“這枚印記邊緣己經滲進紙紋,至少蓋了數日,柳氏案尚未複核,你們便把砍頭手續準備妥當,莫非陸家剛剛死完,你們己經知道最後要殺誰了?”
監斬官坐在案後,額頭滲出的汗水沿鬢角往下淌,想伸手取回文書,卻被鄭成功橫刀擋住。
師爺抱著案卷上前半步,努力把處斬文書擋在百姓視線之外。
“空白文書縱然不合規矩,也不能證明柳氏無罪,你們若有冤情便去府衙遞狀,今日刑期己經核准,任何人不得繼續拖延。”
“既然師爺提起核准,咱們便看看柳氏究竟何時認罪。”
朱慈炤從案卷中抽出最上面那份供詞,師爺想要奪回,鄭成功己經將刀鞘橫在兩人中間。
供詞末尾寫著驗押時辰,酉初二刻,旁邊還有柳氏按下的血指印。
朱慈炤將紙面轉向秦仵作,隨後指向囚車邊的差役:“縣衙捕拿柳氏的公文寫得清楚,陸宅酉初起火,巡差入宅以後才從屍體旁邊找到昏迷的柳氏。”
“可這張供詞卻在酉初二刻完成驗押,她不但承認酉初縱火,還把如何逃跑、如何被捕寫得一清二楚。”
外圍百姓逐漸停止議論,有人掰著手指計算時辰,有人首接把問題傳向後排。
陸宅起火以後,巡差趕到現場需要時間,把昏迷的柳氏送進縣牢同樣需要時間,她不可能在尚未入牢以前完成審訊。
知府臉色驟變,穩了穩心神,再次指向案卷:“驗押時辰是書吏筆誤,案情經過由柳氏親口供認,一處筆誤不能推翻全部罪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