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嫣將藥粉灑在裂口,朱慈炤肩膀隨之繃緊,卻沒有把手抽回去。
“你父皇讓你看天下,沒有讓你把自己掛到旗杆下面,若軍區晚到半刻,你打算讓本宮去長安認哪一具屍體?”
朱慈炤望著母親正在纏繞的新藥布,準備好的辯解忽然失了用處。
“兒臣原以為暗衛足夠應付駱養性,也以為地方駐軍收到東宮急令以後,很快便能趕到刑場。”
“兒臣算錯了。”
張嫣把藥布繫好,又讓他轉過身體,親手檢視腰側被長刀割開的衣口。
刀鋒沒有傷到皮肉,只留下一條發紅擦痕,可她的手指仍在那處停了片刻,隨後把裂開的外襖重新合攏。
“你肯承認算錯,便不算白走這一趟,可閉門反省一日也不能少。”
“還有偽造東宮手諭、欺瞞宮門侍衛、藏進貨車出城,每一項都另行抄寫經過,不許讓書吏代筆。”
朱慈炤低頭看著裹成兩團的手掌,終於意識到這份處罰比挨戒尺更加麻煩。
“兒臣如今握筆困難,能否等傷口結痂以後再抄?”
張嫣合上藥箱,順手將戒尺壓在偽造手諭上面。
“既然能在刑場逐頁翻動供詞,自然也能在東宮逐字寫清過錯,若實在握不住筆,便讓鄭森替你磨墨,看著你慢慢寫。”
偏殿傳來鄭成功壓住痛楚的吸氣聲,朱慈炤沒有再把伴讀拖進這場討價還價,只能接下那捲空白紙。
張嫣走出書房以前停在門邊,卻沒有回頭安慰。
“柳氏己經由西方軍區保護,陸家產業也按你留下的文書暫時封存,京師三法司與司法監己經派人前往長安。”
“你救下的人不會因為你回京便重新落進牢裡,安心把自己的錯寫完。”
宮門重新閉合以後,朱慈炤站在案前許久,最終將母親留下的藥箱往懷裡拉近半寸,又很快推回原位。
當夜,乾清宮沒有派人傳來寬慰,只有魏忠賢送來一道口諭,命朱慈炤次日攜全部沿途記錄前往西苑工坊,鄭成功也須帶黑石溝繳獲的航海日誌同行。
第二日清晨,朱慈炤捧著自己寫到一半的出宮經過進入工坊,朱由校仍舊坐在蒸汽機旁,案上沒有茶點,也沒有替太子準備座位。
“從保定劉府開始,按順序覆盤,什麼時候發現柳氏供詞有假,什麼時候確認駱養性是真兇,中間任何一次僥倖都不能漏掉。”
朱慈炤把沿途記錄鋪開,先將柳氏收押簿與處斬文書擺到父皇面前。
“柳氏入牢時間晚於供詞驗押,處斬文書卻早己蓋印,兒臣那時只能確認有人急著殺她,尚不能確定真正凶手。”
“秦仵作留下三張原始屍格以後,三類傷口與三種兵器能夠對應,兒臣才確認陸家滅門不是柳氏一人所為。”
朱由校拿起一枚木榫,指尖在榫頭裂紋上反覆摩挲。
“既然己經判斷案卷造假,為何不立刻亮出太子身份,調地方兵馬拿下知府?”
“身份能夠壓住知府,卻壓不住駱養性滅口。”
朱慈炤將青瓷碎片、金扣與偽造書信底稿的封存記錄依次展開。
”。來下活夠能必未也家一作仵秦,莊義與宅陸燒再,從隨名三殺先會養駱,份明亮前提若臣兒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