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炤將自己面前的章程推過去，指尖壓住五個職司名稱。
“賬務司、軍法官、醫官、學官、皇家物流驗貨官共同入駐，五方印記缺一不可。”
“軍令只負責軍務，田地和商路必須由清冊確認，驗貨官未點收的軍糧不能進倉，醫官未驗的水源不能給軍營使用。”
孫傳庭抬手取走那張紙，視線在五個職司上停了片刻。
“戰場上若五方各自爭權，反而會誤了軍機。”
“緊急交戰由主將先決，戰後必須在三日內補齊五方記錄，若主將借緊急之名私吞物資，便按毀軍糧路追責。”
朱慈炤沒有抬高聲音，卻把筆桿往掌心的藥布處挪開了一點。
“這不是讓五個人搶軍令，而是讓五種後果有人負責，誰簽下名字，誰便不能把死人和損失推給旁人。”
熊廷弼從北線走回，伸手拿起那張章程，粗略掃過以後，將紙頁折成兩折。
“這個辦法能防貪官，卻防不了大軍深入以後沒人願意留下。”
“北線若只靠軍糧推動，倉城一斷便要退兵，必須讓軍屯、煤站和商路都能養住人。”
他將一枚黑色木塊放到邊地空白處，隨後把代表工匠的小木牌壓在旁邊。
“修路、挖煤、築倉和種田都要招本地人，願意幹活的人先領糧和工牌，三年內不得被軍頭隨意徵調。”
祖大壽把一枚騎兵木籤放到木牌旁邊。
“再給這些人一個護身憑證，嚮導和翻譯尤其需要保護，若他們的家人被地方豪強報復，招募便會立刻斷掉。”
毛文龍聽見這裡，將南洋港口標記推得更近。
“護身憑證還要能在港口和商路使用，船戶只要願意替大明運貨，便不能被舊商會隨意扣船、扣人和扣糧。”
朱由校把幾人的意見全部壓到章程下方，沒有因為內容增多而露出煩躁。
“軍隊若只會殺敵，便只能得到一片需要繼續殺人的荒地。”
“要讓道路、煤站、倉城、港口和戶籍一同向前，誰負責哪一段，就把名字寫在這一段下面。”
魏忠賢接過新名單，將各部負責範圍逐一錄下。
朱由校卻在這時拿起北海那份疑似秦漢遺蹟的密報，放到熊廷弼面前。
“這片區域暫時不許大軍貿然進入，先派測繪和勘驗隊沿交通軸外圍查探。”
熊廷弼抬起眼，手掌壓住密報一角。
“若羅剎人也在找這片舊城，測繪隊很可能比軍隊先遇到敵人。”
“所以勘驗隊不能單獨走，安排騎兵護送，但騎兵不得擅自拆碑、挖城和帶走器物。”
朱由校將三弧十字的標記壓在密報旁邊，木牌與紙面碰撞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誰敢把秦漢遺蹟當成自己的軍功，朕便讓他去修自己挖壞的城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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