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一程,江樹轉頭對陳小穗說:
“小穗,有件事我還沒跟你說。你們去沈家治病那幾日,鎮上有人來西頭打聽,問那個女大夫住不住這兒,說想請你幫著看看家裡的病人。
我看你不在,就沒應承,也沒細問人家住哪。本以為他還今天還會來,沒想到沒來。”
陳小穗皺眉道:“我在外頭也沒個鋪子,人也不熟,這世道不是誰都信得過。若不明根底,我也不敢隨意應。”
張福順問:“小穗,你真不打算在鎮上開醫館了?吳掌櫃今天還偷偷跟我說希望我勸你來鎮上開個藥鋪。”
陳小穗道:“吳掌櫃是提了。還說四鄉八里都缺大夫。可我還在想,開館是好事,只是不能張口就應。
我這頭要是到了鎮上,山裡怎麼辦?爹孃都在,小昭也小。再說醫館不是擺張桌子就能開的。要柴要火,要地方,要人手,有人要夜裡看診,有人要賒賬。這些事,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得起來的。”
林野接著道:“她擔心山裡遠了。若山裡有事,七八天的路,等趕到也晚了。”
眾人聽了都沉默了一瞬。
裴元紹把背上的弓往上提了提,說:“所以那條通道還是得修。這趟下山,我一路看了一遍。實話講,從巖棚到西口,山勢雖不算陡,可要開一條能過車馬的洞,不是幾個月的事。
地底硬石多,轉彎多,又怕水和塌。不過若是分段挖,先通人,再擴道,再砌牆,也並非不可為。
只是出口不能設在路邊或山腳,否則一旦被外人發現,容易生事。”
張福貴聽了,忽然道:“出口設在我們家如何?”
眾人都看向他。
他站住,把揹簍往上顛了顛,回身指著山下方向。
“你們看,我們那兩間新屋就在鎮子西頭。兩邊地是我們自己的,房也是我們建的。往後可以加高圍牆,在院裡再起一間後房。
出口就藏在那屋裡。從山底打洞,一路斜通到我家後牆下。地面照常種地,外頭看著就是一戶普通人家。
到時候牛車、馬車從洞裡進去,再出來,也不會叫人看見。”
江樹一拍手:“這個法子好!地契在咱們自己手裡,怎麼起牆、起屋,旁人都管不著。
明面上是儲糧的屋子,底下卻是入口。鬼都想不到。”
陳小穗眼睛也亮了:“若真能這樣,我開醫館的事,倒能慢慢打算了。山洞通到你們家,那我在鎮上坐診,往來就快了。”
裴元紹道:“這事我再琢磨琢磨路線。地下洞最忌諱出口低,怕積水。若出口設在張家院中,位置倒不算低,可要挖到人能站直了走出來,還得算坡度。
坡度太大,車馬上不去。太小,洞口也太長。”
林野聽了張福貴的話,卻沒有馬上點頭。
“出口設在院子裡,主意是好的。但不能只留一個小屋。牛馬能進,車也能轉開,洞口又常年要遮著,那間屋子不能小。
不但不能小,還得比正房還深些。否則馬車進不去,牛一轉彎就磕牆。
而且出口太近了,左鄰右舍來串門,難保不會看見。
所以不光是建一間房,恐怕得把後院整個圈起來,常年關著,外頭看不出名堂才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