霽寒霆找到蕭傾顏的時候，蕭傾顏還站在陽臺上。
夜風吹起她的頭髮在月光下飄著，她美得不真實。
她之前就是在這裡，開槍打了霽御天。
己經過去十幾個小時了……她就這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她的腦海裡反覆播放著一個畫面，她射出去的子彈打中了霽御天的腦袋，霽御天的身體往後倒，鮮血從他的頭上湧出來。
這些年，她拖著這個破爛的身體之所以還願意活著，就是因為她要殺了霽御天和江雲。
她更是每天都說要殺了他，她說了這麼多年，說了起碼成千上萬遍了。
他們每一次吵架，她每一次想起生產時骨肉分離的剜心之痛，每一次聽到霽寒霆被罵“私生子，”“賤種”，她都在心裡一遍遍的對自己說殺了他，殺了他，一定要殺了他。
這麼多年了。
她拖了這麼多年了。
今天，她終於動手了。
再也不是吵架時的氣話，也不是深夜裡的恨意翻湧，是子彈真的出膛了，子彈是真的打中了。
可為什麼？
她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。
她的心口處空空的，像被人挖走了什麼。
不疼，只是空。
可這種空比疼更可怕，疼至少說明她還有感覺，空是什麼都沒有了。
蕭傾顏低頭看著手裡的槍，月光落在槍身上泛著冷冽的光。
她就是用這把槍打中了霽御天。
她終於做到了。
霽御天應該活不了了吧。
一命換一命，她殺了霽御天，她把自己的命賠給他。
蕭傾顏緩緩抬起手，槍口抵住自己的太陽穴。
金屬冰涼的貼著她的皮膚，和她的體溫一樣冷。
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，她只要輕輕一扣，一切就結束了……
那些恨，那些痛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糾纏，就全都結束了。
可她的腦海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，不是霽御天的，不是霽寒霆的，是白青冉的。
那天在銀杏樹下，白青冉拉著她的手，眼睛亮晶晶的對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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