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傾顏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你總說你對不起我,那你補償我啊。”
霽寒霆的眼淚也掉了下來,他沒有擦,任它流,“我是你兒子啊,我不是外人更不是木頭,你為什麼幾次三番在我面前放棄你的生命?”
“你是不把我當人還是不把我當你的兒子?”
“我……”蕭傾顏伸出手想碰他的臉,可手指懸在半空,怎麼都落不下去。
她有什麼資格碰他?她生了他,卻沒有養他。
她讓他變成了人人唾棄的私生子,人人肆意羞辱的賤種。
她欠他的,永遠都還不清……
“對不起……”蕭傾顏淚流滿面,語氣輕得像是抓不住的風。
霽寒霆狠狠擦了一把眼淚,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很大,不容拒絕。
“我不要你的對不起。”
“我要你活著。”
他拽著她就往外走,不管她跟不跟得上,不管她願不願意。
“你現在立刻跟我離開!”
蕭傾顏被他拽著,踉踉蹌蹌地下了樓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悽美。
此刻樓下,車燈刺眼。
霽寒霆的腳步猛地停住了。
幾十輛黑色的車和人把整棟樓圍得水洩不通。
車燈全開著,亮得刺眼,彷彿把黑夜都照成了白晝。
黑壓壓的人從車上湧下來,清一色的黑色西裝,動作整齊劃一,像訓練有素的軍隊。
不到十秒鐘,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。
霽亦風從最前面那輛車裡下來,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出他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、猩紅的恨意滔天的眼睛、攥緊的拳頭。
他抬起手,一把槍首接對準了蕭傾顏的額頭。
月光落在槍身上,泛著冷白色的光。
霽寒霆則在同一時間把槍口對準了霽亦風。
三個人,兩把槍,隔著一片月光,指著彼此。
夜風吹過來把他們的頭髮吹起來又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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