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吧。
受點氣就受點氣,能日日近她身,好像……也不算太虧。
她抬手拎起手裡沉甸甸的掃帚,認命地轉身,慢慢走向雜物房。
次日天光剛撕開一線,晨露凝在階前草木上,涼意在空氣裡漫開。
青檀照舊攥著竹掃帚來到庭院,剛彎腰揮開第一下,身後就傳來知意尖細的嗓音。
“動作磨磨蹭蹭的,這太陽都要爬上來了,整片院子還沒動幾處,你是打算掃到正午去?”
知意抱著胳膊斜倚在廊柱上,腳尖輕點地面,眼神挑著幾分刻意的不耐。
青檀首起腰身,指尖蹭過掃帚粗糙的木柄,躬身回話:“奴婢這就加快速度,定趕在娘娘起身前收拾妥當。”
“趕?”
知意嗤笑一聲,往前挪了兩步,故意伸腳踢了踢腳邊一小撮枯葉,碎葉西下飛散,
“昨日掃得倒像模像樣,今日就開始應付差事?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安穩,心思都飄到別處去了吧。”
青檀看著重新落滿碎屑的地面,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,心裡默默哀嚎。
又來了,老套路,不管做什麼,橫豎都能挑出錯處。
她沒接話,只是重新俯下身,一下接一下認真清掃,手臂起落間,衣袖掃過帶著涼意的風。
知意見她悶頭不吭聲,自覺沒趣,又補了兩句:
“手腳麻利點,別等會兒還要旁人來替你收拾爛攤子。”
說罷扭著腰轉身走開,走的時候還故意踢落了牆頭垂下來的幾片葉子。
青檀盯著那幾片晃晃悠悠落地的枯葉,在心裡長嘆一口氣。
她這臥底當得,每天不跟眼線鬥智鬥勇,反倒先跟一院子落葉、幾位找茬的宮人死磕上了,這苦日子到底啥時候是個頭啊。
她不敢耽擱,掄著掃帚從主路掃到花壇,又蹲下身,用手指摳出青磚縫隙裡卡著的殘葉。
忙活了大半個時辰,額角滲出汗珠,順著下頜線往下滑,後背的衣衫也微微發潮。
剛把西側迴廊收拾乾淨,聽雪端著茶盞從內殿走出來,目光掃過庭院,停下腳步高聲開口:
“青檀,這邊廊下的落葉怎麼還堆著?方才我遠遠瞧著,角落還有不少枯枝,你眼神這般不濟?”
青檀首起身,抬手擦了把汗,走上前回話:
“回姑姑,方才正要清掃此處,還未完工。”
“未完工就是偷懶的由頭?”
聽雪將茶盞擱在廊邊石桌上,雙手環胸,“每日安排你掃院,是娘娘體恤,給你安穩差事,旁人想做還輪不上呢。怎麼到了你這兒,反倒做得拖拖拉拉的,還滿心不情願起來了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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