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北風呼嘯，天剛矇矇亮，整座東宮就被一場大雪裹得嚴嚴實實。
簷角、牆頭、院裡的花樹全蓋著厚雪，白茫茫一片，前些日子掃不完的落葉，這下徹底沒了蹤影。
青檀拎著掃帚站在廊下，仰頭望著漫天飄飛的雪沫，撥出來的白氣轉瞬就散了。
往日天天跟黃葉較勁，如今倒好，首接換成掃雪了。
她換了把長竹耙，彎著腰順著臺階慢慢清掃，積雪被歸到路邊，堆起一個個小雪堆。
手上動作麻利，可寒風鑽得人手腳發僵，她時不時就停下，來回搓搓凍得發紅的手背。
“喵嗚——”
一聲軟糯的貓叫從殿內傳出來，緊跟著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蘇念安裹著厚實的素色棉袍走出來，懷裡抱著一團圓滾滾的白毛團子。
小傢伙縮在主人懷裡，腦袋往暖乎乎的衣襟裡一埋。
身後還跟著聽雪與知意兩個侍女，一人捧著暖手爐，一人拿著披風。
蘇念安踩著軟底棉鞋，踏在薄雪上，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響。
她往廊柱邊一站，抬手撣掉肩頭落的雪，目光落在埋頭幹活的青檀身上，笑著開口：
“這天寒成這樣，你怎麼不多添件衣裳？瞧著手都凍紅了。”
青檀連忙首起身垂手站好，張口就冒出一團白氣：
“回太子妃，動起來身子就發熱了，穿太厚反倒礙手礙腳。”
蘇念安抱著賴賴緩步走下臺階，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。
她走到近前，伸手碰了碰青檀的手腕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，當即皺起眉：
“還嘴硬，手都凍得跟冰坨似的。”
她收回手，語氣輕鬆不少：“院裡的雪不用趕急著清，慢慢來吧。總算不用天天掃落葉了，只是這掃雪可比掃葉子費力氣，夠你忙活好一陣了。”
青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竹耙木柄，回道：“掃落葉要顧及角角落落，積雪堆得集中，反倒省事，就是風大，站久了實在冷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蘇念安抬眼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宮闕，風雪把殿宇蒙得朦朦朧朧，整座皇城都透著一股冷清，
“一場大雪下來，到處都安安靜靜的。皇上身子時好時壞，太醫院的人天天往乾清宮跑，朝堂上下沒人敢鬆口氣。”
“奴婢也聽說了，這陣子宮裡來往的人都少了許多。”
青檀低聲應道，面上依舊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。
“何止外頭緊張。”
蘇念安慢慢踱到院子中央，腳下輕輕碾著積雪，懷裡的賴賴被晃得動了動耳朵，懶洋洋打了個哈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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