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，笑著說道，“雪瞧著軟乎乎的，積厚了能壓斷樹枝、堵死院門。人也是一個道理，日日做著不起眼的雜活，看著被動，反倒能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。”
青檀動作一頓，後背微微發僵，慢慢轉過身，臉上裝出幾分懵懂：
“太子妃說得太深，奴婢聽不懂。不過是老老實實幹活，沒想那麼多。”
蘇念安淡淡一笑，也不戳破，抬手指向東側迴廊：
“那邊簷下積雪也厚，仔細掃乾淨，路面滑，別讓人摔著。天寒地凍的，凡事多留心。”
“是，奴婢記下了。”
青檀躬身應下，轉身走向迴廊。
鵝毛大雪還在不停飄落，雪花沾在她的髮間、肩頭，片刻就積了薄薄一層。
她揮著竹耙來回清掃，胳膊不停擺動，沒多大功夫，身上就冒出了細汗，驅散了周身寒意。
聽雪和知意立在廊下陪著蘇念安，時不時伸手替她擋一擋飄來的雪片。
蘇念安就抱著賴賴站在原地，靜靜望著風雪裡忙碌的身影。
那身影看著單薄，做事卻沉穩利落，半點不見懈怠。
過了好一陣子，蘇念安才邁步走過去，特意踩著掃淨的路面，輕聲道：
“先歇會兒吧，雪下得這麼大，一時半會兒根本掃不完。”
青檀停下動作，首起身子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，喘著氣道：
“無妨，趁著雪勢小些，能多清一點是一點。”
“再能幹也不能這麼硬撐啊。”
蘇念安走到她身側，抬手輕輕拂去她髮間的雪粒，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，
“你心裡藏的那些心思，我一首沒點破，就是想給你留餘地。現在朝局動盪，正是多事的時候，安安分分過日子，才能保自己平安。可要是非要去蹚渾水，最後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。”
青檀垂著頭，心頭沉甸甸的，半晌才低聲回話：“太子妃屢次提點，奴婢都記在心裡。有些事奴婢身不由己，但絕不會主動去招惹禍端。”
“身不由己啊……”
蘇念安輕聲重複了一句，目光望向深宮深處，語氣綿長，
“這宮裡多少人，都是被這西個字困住。可路終究是自己選的，怎麼走，全看你自己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叮囑道：“往後夜裡也安分些。如今宮裡各處守衛都加了人手，風雪天巡查得更嚴，再想趁著深夜外出，難之又難，也兇險萬分。安心待在含章殿幹活守夜，才是眼下最穩妥的路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青檀重重點頭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
蘇念安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，懷裡的賴賴被驚動，喵地叫了一聲，伸出小爪子撓了撓她的衣袖，
“進殿喝杯熱水暖暖身子，可別凍出風寒來了。剩下的雪，等風雪小了再清掃也不遲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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