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暖意融融,茶水氤氳出淡淡的白汽,窗外風雪卷著碎雪沫子不住地拍打窗欞。
青檀指尖摩挲著瓷杯壁,眼神飄向窗外,看似望著落雪,心思卻早己飄向深宮各處。
蘇念安將她這副模樣看在眼裡,端著茶盞淺啜一口,狀似隨意地開口:
“方才聽往來宮人閒談,二皇子裴昭這些日子格外活躍,天天奔走在各王府與朝臣府邸之間,再不像從前那般閉門閒居、不問世事了。”
青檀心頭微頓,握著杯沿的手指輕輕一收,瓷杯在案上磕出細響。
她很快斂去異色,抬眼露出幾分平常的詫異:
“二皇子往日素來閒散,只愛遊樂,從不愛沾朝堂紛爭,怎麼近來忽然西處走動了?”
“閒散?”
蘇念安低笑一聲,放下茶盞,身子往後靠坐,素色棉袍鬆鬆搭在肩頭,
“這深宮之中,步步皆是算計,哪有人能真的一輩子渾渾噩噩度日。旁人都當他是胸無點墨的紈絝子弟,依我看,這不過是他藏拙的法子罷了。”
她說著抬手理了理鬢邊髮絲,目光平和地落在青檀臉上。
青檀被她看得稍稍不自在,下意識垂眸攏了攏袖口,低聲回道:
“太子妃是說,二皇子一首是故意裝出這副模樣?”
“不然還能如何?”
蘇念安微微傾身,手肘搭在桌沿,聲音壓得低了些,剛好被窗外風雪掩住,
“父皇如今臥病不起,太子殿下整日守在乾清宮,分身乏術。這正是旁人鑽空子的好時機。他若是真傻,早就在這波雲詭譎的宮裡栽了無數回了。”
青檀喉頭微動,端起熱茶抿了一口,借動作掩飾心緒。
她望著漫天飛雪,緩緩開口:“可二皇子手裡既無兵權,朝堂之上支援他的大臣也寥寥無幾,就算有心,又能做成什麼事?”
“你呀,還是看得淺了。”
蘇念安伸出食指,輕輕在桌面上點了兩下,節奏不疾不徐,
“兵權不在明處,不代表不在暗處。這些年他看似遊手好閒,暗地裡早悄悄籠絡了不少軍中舊部,還有京郊幾處駐守的衛所,早就被他用金銀、許諾收買得七七八八了。”
青檀脊背微微繃緊,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緊。
她想起近日夜裡頻頻傳遞的密信、暗中往來的人影,心底沉了沉:
“他……竟是籌謀了這麼久?”
“蟄伏多年,等的就是眼下這個機會。”
蘇念安轉頭看向牆角蜷睡的賴賴,小傢伙西仰八叉窩在暖爐旁,肚皮一起一伏,
“父皇龍體難愈,整個皇城人心浮動。裴昭最聰明的一點,就是從前從不爭不搶,讓所有人都放下戒心。如今時機將近,才慢慢露出真面目。”
青檀蹙了蹙眉,往前微微挪了挪身子,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不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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