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風雪依舊呼嘯，風聲穿過窗欞，嗚嗚作響。
屋內暖意融融，燭火搖曳。
裴昭隨手扯過一旁的狐裘搭在身上，眯起眼睛，面上又恢復了往日那副閒散慵懶的模樣。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，心底那團蟄伏多年的野心，被今日東宮一趟的交鋒，撩撥得愈發熾熱。
而另一邊，東宮之內。
蘇念安和青檀踏雪回了殿中，暖融融的氣息瞬間裹了上來。
知意上前接過兩人肩頭沾染的落雪，又遞來溫熱的手爐。
蘇念安接過手爐捂了捂凍得微涼的指尖，目光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身側的青檀。
青檀剛從風雪裡進來，臉色看著有些發白，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，指節微微泛白，顯然心緒還未平復。
“站了許久，凍壞了吧？”
蘇念安語氣平和，抬手示意她就近坐下，“過來烤烤火，喝杯熱茶暖暖身子。”
青檀依言走到暖爐旁，屈膝落座，雙手攏在爐邊取暖，動作看著規矩，肩頭卻依舊微微繃緊。
她低聲應道：“勞太子妃掛心，奴婢無妨。”
“無妨就好。”
蘇念安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眼角餘光始終留意著她的神態，
“方才二皇子過來，話裡話外繞了不少圈子，你聽著可有什麼想法？”
青檀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垂著眼簾，長睫遮住眼底情緒：
“二皇子殿下句句試探，想來是想打探宮內動向。奴婢身份低微，不敢妄議諸位皇子的心思。”
“不敢妄議？”
蘇念安淺淺一笑，放下茶盞，身子微微側過來，兩人距離近了幾分，氛圍也悄然變得緊繃。
她沒有咄咄逼人，只是語氣慢悠悠的，像閒聊一般：
“方才他特意問到你，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好幾回。你當真以為，只是隨口問問一個掃地的宮人？”
青檀的心猛地一沉，放在爐邊的手猛地收了回來，下意識攥住了袖口。
她依舊垂著頭，聲音平穩，卻難掩一絲緊繃：
“殿下許是看奴婢面生，隨口一問罷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
蘇念安向前傾了傾身，視線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，“我瞧著倒不像。他看你的眼神，可不是看待普通宮人的模樣。”
殿內一時安靜下來，只剩炭火燃燒的噼啪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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