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阻攔，阻攔也沒用。”
蘇念安唇角勾起一抹通淡然的淺笑，沒有一點焦灼慌亂。
“人都是這樣，一旦太過清閒無事，心思就容易活絡，多餘的精力全部都會用來琢磨算計。裴昭裝了十幾年閒人，整日無所事事，所有時間都用來佈局人心，謀劃儲位，自然詭計多端了。”
“但人一旦真正忙起來，被瑣事捆住手腳，就再也沒有多餘心思搞小動作了。”
知意瞬間反應過來，眼裡瞬間亮起神色：“娘娘的意思是，太子殿下早就想好對策了？”
“你真以為太子這些日子守在乾清宮侍疾，就只是盡孝道？”
蘇念安攏了攏肩頭的錦緞披風，目光遙遙望向宮城正中的乾清宮，語氣平緩。
“如今父皇臥病不起，整個朝堂人心浮動，到處都是隱患。裴昭無官無職、一身清閒，不用承擔任何國事責任，自然可以躲在暗處隨心所欲煽風點火、佈局算計。”
“可太子殿下不一樣，他是名正言順的監國太子，朝野所有權責所有重擔，都落在他身上。”
“以太子殿下的城府手段，根本不屑於在明面上跟裴昭當庭對峙。那樣不僅落人口實，還會被宗室和朝臣詬病手足相殘，心胸狹隘，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知意聽得心裡豁然開朗，連忙追問：“那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制衡二皇子？”
“最簡單，也最高明。”
“無事找事、以責困人、以勞疲心。”
“裴昭不是閒得發慌、整日躲在暗處攪局嗎？那太子就給他安排滿滿當當的正事、難事、繁雜事，全都壓到他頭上，讓他根本閒不下來。”
“宗室雜務、京畿糧秣、城防巡查、風雪賑災，每一件都是名正言順的朝堂要務，都是皇子理所應當分擔的職責，完全挑不出錯處。”
“以前父皇偏愛縱容，裴昭刻意避事裝紈絝，沒人敢強行給他分派差事。但現在不一樣，父皇臥病，太子殿下全權監國，朝堂大小事務全由太子排程掌控。”
“太子只要一紙監國令，就能名正言順把一堆耗時耗力的重務，全數壓在裴昭身上。”
“人一旦被繁雜瑣事纏身，被朝堂權責捆綁，日日奔波勞碌、身心俱疲，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和心思，躲在暗處算計人心、攪動朝局？”
知意徹底恍然大悟，忍不住低聲感慨：
“原來如此！二皇子最大的優勢，就是一個閒字。無責無壓、無拘無束，所以才能自由佈局、肆意攪局。太子殿下這一招，剛好精準掐住了他的命脈！”
“就是這個道理。”
蘇念安輕輕點頭，眼底笑意淺淡沉靜。
“明面上，太子殿下主動分給弟弟重任，讓他分擔國事，在外人看來就是體恤手足、信任胞弟、胸襟開闊，落得仁厚儲君的美名，朝野上下只會稱讚，不會有任何非議。”
“可暗地裡，這就是最精準的桎梏，層層捆綁、步步束縛，首接斷了裴昭所有暗中佈局的空閒和機會。”
“他不是想耗局、攪局、破局嗎？太子便讓他日日奔忙，沒空謀私、沒空算計、沒空生事。”
“這才是最高明的敲打之道，悄無聲息瓦解他所有優勢。”
二皇子府。
裴昭半躺半靠在軟絨暖榻上，嘴裡慢悠悠嚼著清甜的蜜餞，指尖隨意敲著榻邊小几，看著懶散又隨性，一副全然閒散無憂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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