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打算這段時間專心統籌春闈，暫時不和裴昭正面硬碰硬？”
“不是退讓，只是暫時不做無謂的纏鬥。”
裴讓抬眼捉住她的手腕，指尖輕輕攥著，力道不重，帶著點安撫的意味，
“城防巡查那套報備制度己經牢牢卡死，裴昭在明面上翻不出任何風浪。我手下有東宮首屬的暗衛與精幹屬官，城防的督查工作自有專人接手跟進，不需要我親自盯梢。接下來我的主要精力，都會放在春闈籌備上面。”
他鬆開手，隨手翻看著手裡的名錄，一邊看一邊隨口唸叨，像是跟她閒聊，又像是梳理整體安排。
“再過二十天便是會試，眼下首要之事就是敲定主考官與同考官人選。我己經下令讓吏部抽調靠譜官吏做初步篩查，核對所有人的履歷背景，排查朋黨牽扯、過往劣跡，所有初審材料最後送到我這裡終審。”
蘇念安靠在桌邊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安靜聽著，時不時搭一句。
“往年篩選考官，本就是吏部的本職差事，今年他們還敢推諉不成？”
“礙於父皇病重，不少官員怕承擔失誤的罪責，遇事習慣性想往上推。”
裴讓嗤了一聲，語氣帶著點看透人心的平淡，
“不過我手握監國實權，早就下了明令，禮部和吏部必須各司其職完成分內工作，推諉懈怠者一律記過問責，沒人敢公然忤逆。他們只負責前期繁雜的整理篩查，最終的定奪權依舊握在我手裡。”
他拿起硃筆，在幾份名單上輕輕圈畫，落筆乾脆。
“除了考官，考場修繕、試卷保管、謄錄值守、外地士子安置這些大小事務，我也都劃分好了負責人，由東宮屬官牽頭，協同六部人員共同打理，層層遞交進度文書。”
蘇念安看著他忙碌的樣子，輕聲道：
“這麼多繁雜事項，統籌起來也足夠耗費心神。”
“的確費心，但用不著我事必躬親。”
裴讓放下筆，抬手胡亂捏了捏鼻樑，姿態隨意又疲憊，
“朝堂權謀是心理上的較量，春闈卻是實打實的規矩差事，一步疏漏就會耽誤無數士子前程，動搖朝堂根基。我只需要把控關鍵節點，稽核核心人員，其餘瑣事全都交給信任的屬官落地執行即可。”
他抬眼看向蘇念安，眼神認真。
“只要我牢牢守住春闈的核心關卡，敲定公正的考核規矩，就算裴昭在暗處百般折騰，也掀不起大的風浪。可若是春闈鬧出醜聞，不用他刻意發難，滿朝文武與天下學子都會對我心生不滿。”
蘇念安唇角微揚，眼底帶著幾分溫柔。
“我懂你的意思。你這是以靜制動。明面守好規矩，穩住國事大局，讓裴昭所有陰私手段，都沒有發力的餘地。”
“對。”
裴讓站起身，伸展了一下肩膀，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咔聲，連日久坐伏案，渾身都透著緊繃的乏累。
“接下來這大半個月，我主要用來敲定春闈各項核心決策。裴昭那邊的報備督查，自有暗衛與專職官員按時核驗，也不用我分心過問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了幾分。
“持續用高頻報備捆住他的手腳，讓他只能埋頭處理城防雜務，很難親自下場佈局，最大限度削減他針對春闈的操作空間。”
蘇念安看著他，忽然開口：“可你防得了他明面插手，防不了他暗中挑撥。萬一他買通底層考官，在考場上動手腳，很難全部篩查干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