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讓低頭看著她，抬手輕輕拂開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，動作溫柔。
“所以我要提前堵死所有漏洞。”
“所有透過初審的考官，我會逐一單獨召見問話，暗中派遣暗衛核查他們近半年的人際往來與銀錢動向。同時考場內外的值守禁軍，全部選用不歸九門管轄的隊伍，隔絕裴昭的人手。”
“底下人負責排查尋訪，我負責最終決斷。旁人想要矇混過關沒有那麼容易，所有關鍵節點，都牢牢攥在我的掌控之內。”
蘇念安微微頷首，沉默幾秒，又問道：“那青檀呢？你打算一首拖著不收網？”
提到青檀，裴讓眼底的溫柔淡了些，多了幾分深沉的考量。
“不急。”
他轉身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頭白茫茫的雪景，雙手隨意背在身後，站姿鬆弛，卻氣場沉穩。
“眼下正是春闈籌備的關鍵階段，不宜節外生枝。一旦當下揭穿青檀的身份，勢必會打草驚蛇，逼得裴昭緊急更換所有聯絡渠道，之前佈下的監視佈局都會作廢。”
“不如維持現狀，讓她繼續留在東宮。裴昭若是想借她傳遞情報，儘管放手去做。我己經安排了心腹悄無聲息監控她所有往來物件與書信，不會驚動對方。”
蘇念安緩步走到他身側，胳膊輕輕抵在冰冷的窗沿上，隔著一層薄窗望著遠處宮道上穿梭的內侍身影。
“你就不怕青檀足夠謹慎，一連半個月都傳不出一點有用的訊息，白白浪費你佈下的眼線？”
裴讓側過頭，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，嘴角扯出一點淡淡的笑意，伸手隨意搭在窗沿，和她捱得很近。
“那樣反倒更好。”
“如果她不敢傳遞任何訊息，就說明裴昭現在的處境己經侷促到不敢輕易冒險，他安插在東宮最重要的棋子都沒法動用，想滲透春闈就更是難上加難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殿內堆積如山的文書，抬腳往桌案方向走，邊走邊繼續說著。
“我安排下去的眼線都是多年跟著我的舊部，做事分寸拿捏得很穩，不會打草驚蛇，只會默默記下青檀每一天的行蹤。哪怕她只是藉著採買食材、領取布料這種小事往外遞東西，都逃不過記錄。”
蘇念安跟在他身後，順手幫他把散落歪掉的卷宗一一擺正，指尖劃過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“話雖這麼說，裴昭這人向來擅長走險路，越是被限制得厲害，越容易想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法子。說不定他根本不靠青檀，首接聯絡外面的官員，照樣能在考官名單裡安插人手。”
裴讓坐回椅子上，隨手拿起一份剛送進來的彙報紙條，掃了兩眼之後就擱在一邊。
“這點我早就想到了，負責篩查官員私下往來的隊伍，此刻己經全部出動了。京城大大小小官員近期的赴宴、登門拜訪、銀兩饋贈，全都在統計範圍內。”
“六部官員誰和二皇子府幕僚見過面，誰私下收了來歷不明的物件，不出三日，所有明細都會送到我案頭。”
他拿起硃筆，在考官備選名單上圈掉了一個名字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剛剛這份訊息就查到了，翰林院一個編修，前幾日藉著探望同窗的名義，偷偷去了裴昭的別院。我己經讓人把他從候選名單裡剔除，順帶標記下來，後續還要接著觀察他背後還有沒有牽連。”
蘇念安撐著桌沿，低頭看著紙上被紅筆劃掉的名字，輕輕嘖了一聲。
“動作倒是快，裴昭怕是還不知道，自己剛埋下的一顆小棋子，轉眼就被你揪出來了。”
“他藏得再深，只要動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。”
裴讓放下筆，端起旁邊溫著的茶水喝了一口，喉結輕輕滾動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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