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心性狠絕、極致利己,比朝堂絕大多數老臣都要清醒可怕的女人。
他最後的一枚外圍棋子徹底斷了。
多說無益,再多勸說都是自取其辱。
裴昭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,一言不發,轉身大步離開了安陽侯府別院。
門外深秋冷風呼嘯而來,吹得他衣袍翻飛,徹骨寒意從腳底首竄心頭。
他的佈局,徹底陷入死局。
與此同時,東宮含章殿。
聽雪躬身立在殿中,將安陽侯府內二人的對峙對話,鉅細無遺地稟報清楚。
殿內暖爐溫熱,炭火噼啪輕響,驅散了深秋的寒涼。
裴讓指尖摩挲著手裡的春闈考官名冊,聞言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清淡的弧度,眼底帶著瞭然。
“裴昭親自低頭登門,依舊被徹底拒之門外。”
他抬眸看向身側的蘇念安,語氣鬆弛。
“安陽徹底劃清界限,宗室這條路,裴昭算是徹底走死了。如今他明面上無人可用,暗地裡暗線盡數暴露,春闈這盤棋,他己經沒有任何翻盤的籌碼。”
蘇念安端起溫熱的清茶,輕輕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,眸光沉靜溫和,心思卻透徹得很。
“安陽此人最是利己。她從不站隊,只擇利弊。裴昭大勢己去,她自然懂得及時止損。”
“她今日敢撕破臉皮,就說明她己經徹底確定,我們才是最終的勝者。如今她保持中立,是眼下最聰明的自保之法。”
“但也正因如此,裴昭徹底無路可走了。”
裴讓放下手中卷宗,眼神沉了幾分,帶著預判的銳利,
“人被逼到絕境,就一定會鋌而走險。”
“明棋暗棋全都失效,宗室朝臣無人敢幫他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賭一場險局。春闈會試在即,考場就是他最後唯一的破局點。”
蘇念安輕輕頷首,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沿,沉靜氛圍漫在殿中。
“他一定會動手。”
“越是絕境他越會孤注一擲。常規舞弊、安插人手的路子被我們堵死,他大機率會鋌而走險,煽動士子、製造考場亂象,甚至不惜攪亂春闈、汙了朝堂根基,只為拖你下水,毀你監國威信。”
“那我們就好好等著。”
裴讓抬眼望向窗外蕭瑟秋風,眼底沉著掌控一切的神色。
蘇念安抬眸與他對視,二人眼底心思全然一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