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回過神，剛要扯嗓子喊“考棚失火，東宮誤事”，巷子兩頭卻突然傳來鐵靴踏地的悶響。
“別動！巡防營辦事！”
兩人頭皮一炸，扭頭就跑，可哪跑得掉？無數明晃晃的刀槍早把退路封死了。
京兆尹慢悠悠從人群裡踱出來，官服一絲不苟，冷著臉一擺手：
“捆了。仔細搜身，所有人就地看管，少一根頭髮絲，提頭來見。”
那倆死士被反擰著手臂按在地上，臉貼著冰冷的泥地，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。
完了，這哪是放火，這是往人家設好的口袋裡鑽啊。
不遠處的觀景閣上，蘇念安扶著欄杆，看著那股子光冒煙不起火的黑煙，樂得肩膀都在抖。
她轉頭看了眼旁邊繃著臉的裴讓，順手把他袖口蹭皺的地方給撫平了。
“瞧見沒？這老匠人是個狠角色。裴昭拿他全家要挾，他就敢把火藥配比改成一炸就散的玩意兒。這哪是點火，這是給人送菜呢。”
裴讓長長舒了口氣，緊繃的腮幫子終於鬆下來：
“這下好了，人證物證俱在。我這就進宮，趕在百官上朝前把這事兒坐實了，省得那小子再翻出什麼浪花來。”
他剛要轉身，衣袖卻被蘇念安輕輕扯住。
“急什麼？”
蘇念安挑眉，眼裡閃著狡黠的光，“好戲得唱全套。你現在就去把那老匠人請來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讓他自己說。你說出來的，那是構陷；他自己捅出來的，那才叫絕路。”
裴讓低頭看了看被她拽住的袖子，無奈地笑了笑，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欣賞：
“還是你心思深。我這就去辦，差點兒就辦成了夾生飯。”
另一邊，二皇子府裡。
裴昭正立在庭院裡，手裡捧著個建盞，眼巴巴地等著城裡起火的訊息。
他腳尖不停地碾著地上的石子，心裡那股火比真火還旺。
“咣噹！”
一個渾身是泥的親信連滾帶爬地撞進門，腦門磕在地上咚的一聲：
“殿下！完了！火沒燒起來，人全被抓了！東宮那邊……連那匠人的供詞都拿到了！”
裴昭手裡的茶盞摔得粉碎，熱茶濺了他一褲腳也渾然不覺。
他一把揪住親信的衣領，眼睛赤紅：
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那個老東西，他敢！他全家老小可都在我手裡攥著呢！”
“就……就是因為全家都在您手裡，他才留了後手啊！”
親信帶著哭腔，牙齒都在打顫，“他怕死，他怕您事後滅口，就把真的配比單塞給東宮了……咱們從昨晚開始，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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