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安正倚在榻上發呆,身上蓋著薄薄的錦被,整個人瞧著還蔫蔫的。
聽雪剛把窗子支開條縫透氣,就見青檀一臉凝重地從外頭進來,連禮都顧不上行,壓低了嗓子道:
“娘娘,前頭出大事了,陛下……陛下頒了詔書,傳位太子殿下。”
蘇念安愣了一下,一時沒轉過彎來:
“什麼?”
“皇上說了,自己身子骨不濟,這些年操勞過度,如今太子賢明,該是承繼大統的時候了。詔書己下,三日後便是登基大典。皇上自個兒要去西山行宮辟穀修道,當太上皇了。”
這話跟一陣悶雷似的,在蘇念安腦子裡炸開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角,指節捏得發白。
前幾日還只是太子,怎麼轉眼的功夫,就成了皇帝?
那她……
正想著,殿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比平日重得多,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裴讓進來了,身上還穿著那身墨色常服,可週身的氣場全然不同了。
他沒再端著那份太子時期的隱忍和算計,眉宇間是一種理所當然的、新帝登基的沉凝,連看人的眼神都比以往更深,更讓人捉摸不透。
他揮手讓青檀她們退下,自己徑首走到榻邊,也沒坐下,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聽說了?”
他開口,聲音比剛才又低沉了幾分,帶著點剛處理完朝務的疲憊,卻又透著一絲極淡的、難以察覺的緩和。
蘇念安抬眼看他,沒吭聲,只輕輕點了點頭。
裴讓忽然俯身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動作還算溫和,可那話裡的意思卻讓她心頭一緊:
“臉色還是這麼差。往後,也不用再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虛與委蛇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,拇指在她眼下那點青黑處慢慢蹭了蹭,語氣裡帶了點不容置喙的意味:
“三日後大典,你得好生將養著。這鳳冠有點沉,別到時候頭暈。”
鳳冠。
這兩個字砸下來,蘇念安呼吸滯了一下。
她從太子妃,變成了皇后。
見她還是不說話,裴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捏著她下巴的力道稍稍加重:
“怎麼,不樂意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