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坤寧宮裡頭那股子喜慶的味兒還沒散乾淨。
蘇念安醒的時候,裴讓己經不在床上了。
她試著動了動,渾身跟被拆了架子似的,哪兒都疼。
昨兒個那頂九龍九鳳冠雖說是拿下去了,可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覺好像還留在脖頸子裡,一時半會兒去不掉。
她剛撐著身子坐起來,聽雪就端著溫水進來了,身後還跟著兩個面生的嬤嬤,一看就是新調來的,進門就跪了一大片。
“娘娘萬安。”領頭的嬤嬤頭都不抬,“奴婢們是來伺候娘娘梳洗更衣的,今日還要去給太后和太上皇請安,禮儀上萬萬馬虎不得。”
蘇念安沒吭聲,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她由著她們擺弄,水溫剛剛好,卻驅不散她心裡的那點涼意。
正折騰著,外頭傳來腳步聲,裴讓進來了。
他己換上了一身明黃的常服,腰間只佩了一塊簡單的玉璧,看著比昨夜那身龍袍順眼些,可那股子新帝的威壓卻是一點沒少。
“怎麼起這麼早?”
他走過來,揮手讓那幫宮人退下,自己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動作算不上多溫柔,
“不多睡會兒?昨兒累著了。”
蘇念安抬眼看了看他,沒接這話茬,只低聲道:
“該去給母后和父皇請安了。”
裴讓聽了,嘴角勾了一下,像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,手指在她臉頰上蹭了蹭:
“父皇?他這會兒怕是沒空見你。昨日大典一完,他就嚷嚷著要去西山行宮修道,誰也攔不住。母后留他在宮裡用了頓晚膳,今兒一早就走了。”
蘇念安愣了一下:“太上皇……就這麼走了?”
“嗯,走得乾脆。”
裴讓漫不經心地點了點了點頭,眼神里卻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誚,
“臨走前跟母后說,讓她把宮裡那些陳年舊賬理理清楚再去行宮,別帶了一身晦氣過去擾了他清修。母后氣得摔了茶盞,也沒攔住人。”
這話聽著輕巧,可蘇念安心裡卻咯噔一下。
太上皇這哪裡是去修道,分明是躲。
果然,還沒等他們用過早膳,慈寧宮那邊就炸了鍋。
太后幾乎是被人扶著過來的,一路走一路罵。
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這會兒漲得通紅,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淚水暈開,那身華麗至極的鳳袍穿在身上,襯得她身段依舊妖嬈,可此刻卻因憤怒而微微顫抖,哪還有半點皇太后的雍容。
“老東西!沒良心的!”
太后一進殿,也不管裴讓還在這兒,指著行宮的方向就開罵,聲音尖利得刺耳,卻又帶著幾分嬌縱的哭腔,
”!我見看想不是就他,修清麼什,道修麼什!妃淑的了死個那有只就裡心他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