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沾了汁，捏著一瓣剛撕好的橘肉，剛要往嘴裡送，青檀低聲說：
“陸大人剛出朝陽門了，就帶個藍布包袱，沒人送。”
橘肉啪地掉在腳踏上，滾了兩滾，沾了點浮灰。
蘇念安沒撿，指尖的橘子汁順著指縫往下滴，滴在月白裙襬上，洇出個淺黃的印子。
她“哦”了一聲。
又拿起一瓣橘肉，塞進嘴裡，酸得眉心皺了下，很快舒展開。
她抬手摸了摸後頸，昨晚裴讓咬的地方還疼著呢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她伸手碰了碰窗沿上的霜，涼得指尖一縮。
霜化了，水順著窗框往下流，滴在窗臺上，積了個小水窪。
轉身坐回榻上的時候，她把那瓣沾了灰的橘肉撿起來，捏在手裡。
越捏越碎，橘子汁混著灰，糊了滿手心，黏得難受。
青檀遞了塊帕子過來，她沒接，把那團碎橘子扔進旁邊的痰盂裡。
她盯著痰盂裡那點黃印子看了會兒，指尖在裙襬的橘子汁印上蹭了蹭，蹭出個更大的印子，她也沒在意。
聽雪端著銅盆進來，盆底蹭著金磚響了一下。
她先伸手試了試水溫，才把盆往蘇念安手邊挪了挪。
蘇念安指尖剛沾到水，聽雪就拿軟帕給她擦指縫，胰子的茉莉香混著點沒散乾淨的橘子甜氣，衝得人鼻子癢。
擦完，聽雪瞥見她月白裙襬上沾了點淺黃的印子，忙說道：
“娘娘稍等，奴婢給您換套藕荷色的常服。”
蘇念安應了一聲。
聽雪轉身就走，沒半刻捧著衣服回來，扶著她換了。
她把舊衣疊得齊整，遞給門口垂著眼的小宮女，低聲囑咐“小心些，別蹭髒了裡子的繡紋”。
小宮女應了，捧著衣服退下去，腳步聲在廊下停了半刻才又響起來，往浣衣局的方向去了。
蘇念安擺了擺手：“都下去吧，本宮想靜靜。”
聽雪應了，端著銅盆退出去，簾子晃了晃，帶進來點外面的冷氣，吹得榻邊的銅鈴叮噹響了一聲。
她坐在榻上，指尖蹭過剛才剝橘子沾的一點黏意，早被胰子洗得乾乾淨淨，只留著點若有若無的甜香。
指甲是今早剛修的，圓潤得連點倒刺都沒有。
從前剝橘子總剝得指甲縫疼，陸硯每次都提前把橘子剝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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