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安剛把那瓣橘子嚥下去,胃裡猛地翻攪起來,酸水首往喉嚨口頂。
她慌忙捂住嘴,可還是沒壓住,嘩啦一下吐了出來。
混著沒嚼爛的橘瓣,全濺在裴讓搭在她肩頭的玄色披風上。
黃澄澄一片,還蹭了她嘴角的蜜色口脂,暈開一小塊印子。
她嚇得渾身一僵,手還死死捂著嘴,肩膀抖得厲害,臉白得像殿外剛落的雪,連嘴唇都失了血色。
裴讓也愣了一下,隨即抬手拍她的後背。
力道不輕不重,拍得她又幹嘔了兩下才緩過來。
他沒嫌髒,反倒接過旁邊宮人遞來的溫帕,先仔細給她擦了嘴角的殘渣,又把披風上的汙漬粗粗蹭了蹭,聲音倒是穩:
“怎麼這麼不小心?吃個橘子都能嗆著?慢點咽,沒人跟你搶。”
殿裡瞬間靜得連絲竹聲都停了,外頭守著的太監尖著嗓子喊:
“快傳太醫!傳太醫——”
老太醫躬著身蹭進來,先對著帝后行了個禮,才顫巍巍搭上蘇念安露在外頭的腕子。
先搭左手寸關尺,沉吟了半刻。
又換右手搭了許久,這才退開三步,跪在地上磕頭,腦門撞在厚絨地毯上悶悶響:
“回陛下,娘娘脈象往來流利,如盤走珠,確係喜脈!
己有月餘,胎象尚穩,微臣這就回去擬安胎方子,每日煎了送進坤寧宮。”
滿殿的人瞬間炸開了鍋,剛才還靜得嚇人,這會兒全是賀喜的聲音。
穿紫袍的三公老臣捋著鬍子起身,拱手笑道:
“老臣給陛下賀喜!皇后娘娘鳳體安康,此乃國之大慶,我朝國祚綿長啊!”
穿紅袍的三品以上官員也跟著起身躬身,席位上的中低品官員紛紛舉杯,齊聲道:
“恭喜陛下,恭喜皇后娘娘!”
裴昀啃橘子的動作猛地停了,腮幫子還鼓著,先把嘴裡的橘子嚥下去,眼睛亮得像兩顆星。
他拍了下大腿,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,拽著裴鈺的袖子晃:
“二哥你聽見沒?我有侄子了!往後進宮再也不用只對著皇兄那張冷臉,能教小侄子爬樹掏鳥窩,比那些酸儒教的死板騎射有意思多了!”
裴讓先是愣了愣,眼底漫上一層壓不住的喜意,嘴角扯得老高,可低頭瞅見蘇念安煞白的臉,那喜意又沉了沉,變成一種更深的、帶著佔有慾的沉穩。
他沒理會底下人的恭慕,先對太醫擺了擺手:
“賞黃金一百兩,加封太醫院左院判,安胎方子擬好了立刻送來,若有半分差池,朕拿你是問。”
又轉向眾臣,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威壓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