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讓看著她。
“嗯。”
“種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種到你滿意為止。”
蘇念安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種到我滿意為止？那如果我一首不滿意呢？”
裴讓看著她，看了片刻。
“那就一首種。種到含章殿變成桂花林。”
蘇念安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裴讓看著她笑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很少笑。從揚州到京城，從新婚之夜到現在，她哭過，怕過，恨過，求過。
可她很少笑。
此刻她坐在窗邊，頭髮散著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翹著，月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她那張臉照得通透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嘴唇微微翹起，像含著一顆櫻桃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，不像太子妃，不像東宮女主人，像揚州那個在日光底下笑得眉眼彎彎的姑娘。
那個他第一眼看見，就再也沒能放手的姑娘。
裴讓鬆開她的手，落在她臉側。
他的手指擦過她的顴骨，指腹帶著薄繭，粗糙的，微涼的。
他的手從她臉側滑下來，落在她下巴上，微微抬起。
她沒有躲。
她只是看著他，看著他離她越來越近，近到她能看見他眼底自己的倒影，小小的，縮在那片幽深的黑裡，像一隻終於不再撲騰的雀兒。
他的唇落下來。
他的唇貼上她的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，幾乎沒有重量。
蘇念安屏住呼吸，她的睫毛顫了一下，沒有閉眼。
他也沒有閉眼。兩個人的目光在極近的距離裡相遇，他的黑，她的亮，像是兩面鏡子對著，映出無窮無盡的對方。
他的唇從她嘴角滑過去，落在她唇角，輕輕蹭了一下，又滑回來。
像是在品嚐什麼，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蘇念安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軟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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