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蘇念安盯著他，盯著他那張清瘦的臉，盯著他那雙疏淡的眼睛。
她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——是試探？是圈套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可她什麼都看不出來。他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沈渡川。”
她的聲音冷下來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就憑你剛才這句話，我可以讓殿下誅你九族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可太子妃不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太子妃不想留在東宮。”
蘇念安盯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她攥緊了袖口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這個人，他什麼都知道。他怎麼什麼都知道？
“沈大人。”她的聲音很低，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沈渡川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為臣覺得，這世上的事，不該都是殿下說了算。”
蘇念安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人比裴讓更可怕。
裴讓是明火，燒起來誰都看得見。他是闇火，燒起來了你都不知道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幫忙。”她說。
沈渡川看著她，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他這個人一樣。
“太子妃說不需用，那就不需要。可臣的話，一首算數。”
他朝她微微欠身，轉身走了。
紫色官服在風裡飄了一下，很快消失在花木深處。
蘇念安站在亭子前面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。
她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，久到聽雪和知意從遠處跑過來，氣喘吁吁的。
“太子妃，您怎麼一個人跑這麼遠？奴婢找了好久——”
蘇念安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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