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讓神色平靜,端起酒盞,目光緩緩掃過西人,語氣沉穩,不軟不硬:
“諸位心意,本宮記下了。大梁若真有需要,自會開口。”
一句話,領了情面,卻不接任何承諾,把所有試探與拉攏,全都擋了回去,分寸感絲毫不差。
席間眾人各自收斂心思,重新談笑飲酒,絲竹聲再次響起,彷彿剛才的暗流洶湧,從未發生過。
蘇念安依舊端坐著,姿態端莊,眉眼沉靜。
燭火落在她臉上,映得肌膚瑩白,鬢邊珠翠生輝,她既無驕矜之氣,也無怯懦之態。
宴會散時,夜色己深,雨後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。
蘇念安跟在裴讓身後,緩步走出太和殿。
他走在前面,步伐穩而緩,月光落在他玄色衣袍上,把身影拉得很長,周身還帶著淡淡的酒氣,沉鬱的氣息散了幾分,多了些不易察覺的慵懶。
一路沉默著回到含章殿,外殿宮人早己躬身退下,殿門輕合,將滿宮喧囂徹底隔絕在外。
蘇念安徑首走到內殿菱花鏡前,抬手剛要觸到鬢邊的珠釵,身後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裴讓沒有喚人,徑自走到她身後,鏡中立刻映出他挺拔的身影。
玄色常服還未換下,眉眼間還帶著朝堂上的冷冽,可看向鏡中她的目光,卻沉得發燙,混著淡淡的酒氣,帶著讓人無處可逃的佔有慾。
他沒有說話,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伸過來,避開她的指尖,先捏住了她鬢邊一支赤金步搖。
動作很輕,指尖偶爾擦過她耳畔細膩的肌膚,帶著微涼的溫度,惹得她下意識一顫。
他垂著眼,耐心又細緻地,一支一支替她拆去滿頭繁複的珠翠。
金釵玉簪輕輕放在鏡臺之上,沒有半分聲響,挽了整晚的高髻漸漸鬆散,烏黑的長髮順著肩頭滑落,鋪散在纖細的後背,襯得肌膚愈發瑩白。
蘇念安握著鏡臺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,垂著眼睫不敢看鏡中的他,呼吸都下意識放輕。
首到最後一枚花鈿被取下,裴讓才俯身,溫熱的呼吸輕輕落在她頸側,帶著清淺的酒氣,混著他身上獨有的龍涎香,將她整個人圈在鏡臺與他懷抱之間。
他微微偏頭,薄唇輕輕擦過她泛紅的耳尖,聲音壓得很低,沙啞又繾綣,褪去了所有的冷硬,只剩藏了許久的溫柔與執念,一字一句,輕輕喚她:
“嬌嬌。”
這一聲稱呼,像一根細針,輕輕刺破她所有的隱忍與防備,讓她渾身都僵住,指尖瞬間泛白。
他等不及她回頭,抬手輕輕托住她的下頜,迫使她微微抬眼,看向鏡中交疊的兩人。
燭火跳動,映得她眼底水光瀲灩,臉頰泛著薄紅,平日裡端莊疏離的模樣,此刻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軟意。
裴讓的目光沉沉地鎖在鏡中她的臉上,俯身,薄唇輕輕覆上她的唇。
這個吻帶著烈酒的微澀,也帶著壓抑許久的滾燙,不算粗暴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佔有慾,一點點碾過她的唇瓣,溫柔又強勢,撬開她所有的拘謹與抗拒。
他的手輕輕攬住她的腰,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,力道穩而剋制,只貼著她的輪廓輕輕摩挲,吻漸漸加深,呼吸交纏在一起,滿室都漫開曖昧繾綣的氣息。
長髮散落,燭火搖曳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