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深宮，這座東宮，看似榮華加身，實則人人皆是囚徒，沒有誰能真正活得快活自在。
他早早看透了，而她，也終究被逼著看清了。
日暮時分，暮色浸染宮牆。
裴讓處理完政務，徑首踏入寢殿時，蘇念安正獨坐窗邊失神，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沉鬱與茫然。
他在她對面落座，自然而然端起她案上的茶盞，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無波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：
“裴晏來過了？”
蘇念安回神，淡淡應聲：“嗯，來了。”
“跟你說了些什麼？”
裴讓抬眸看她，目光深邃，帶著審視。
“送了一碟桃花酥，閒敘了幾句閒話，便走了。”
蘇念安語氣平靜，刻意隱去了那些關於離開、關於牢籠的試探與坦言。
裴讓放下茶盞，目光沉沉鎖住她，不肯放過她分毫神色：“還有。”
他太瞭解她，也太瞭解自己這個弟弟。
裴晏絕不會只為一碟點心，特意前來閒坐。
蘇念安沉默片刻，終究無從再隱瞞，緩緩開口：
“他跟臣妾說起幼時養過的一隻鳥。精心養在籠中，百般呵護，鳥兒卻終日鬱郁，只望向長空。後來他開籠放鳥，鳥兒振翅遠去，再未回頭。”
裴讓靜靜聽著，眼底眸光愈發幽深，良久才沉聲發問：
“他是在說鳥，還是在借鳥喻己，喻你？”
蘇念安垂眸掩去眼底心緒，聲音輕淡：“臣妾不知。”
下一刻，裴讓忽然伸手，牢牢握住她的手腕。
他掌心滾燙，指尖卻帶著微涼的寒意，一冷一熱交織，緊緊桎梏著她，帶著強勢的佔有與不容掙脫的禁錮。
“蘇念安，你給本宮記清楚。”
他嗓音低沉，帶著霸道的偏執，“你不是那隻可以振翅遠飛的鳥。本宮不會給你離開的機會，更不會放你走。這輩子，你也休想從本宮身邊飛走半步。”
蘇念安心頭驟然一窒，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捲而來。
她最怕的便是他這般說辭。
他從不懂何為溫柔放手，他的在乎，他的佔有，從來都是禁錮，是牢籠，是把她死死鎖在身邊，不問她願不願意，不問她快不快樂。
入夜，月色皎潔，灑滿床榻。
蘇念安靜靜靠在裴讓懷裡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，睜著眼望著窗欞外那輪圓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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