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剛本宮就同你說過，在本宮這裡，什麼朝堂應酬、宗室使臣，都比不上你分毫。旁人都盯著大梁儲君的權位，可本宮眼裡，最放不下的從來都是你。”
蘇念安唇瓣輕抿，心頭掠過一絲疲憊。
她不想首言牴觸，免得又惹來他更強的禁錮，只能軟著語氣，帶著幾分委婉的疏離：
“殿下身居東宮，一言一行皆是天下表率，不該這般任性妄為。傳出去，於殿下名聲，於東宮體面，都無益處。”
“體面？”
裴讓低笑一聲，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，又帶著幾分執拗的認真，
“本宮要的是你，不是旁人眼裡虛無的體面。旁人怎麼看，怎麼議論，本宮從不在意。我只在意你心裡怎麼想，在意你會不會躲著我，在意你會不會被旁人覬覦。”
他緩緩抬起手，指尖懸在她臉頰旁，沒敢貿然觸碰，怕惹她反感，就這麼虛虛停在半空，語氣放得極柔：
“今早我說的事，你還在躲？”
話題驟然繞回先前，蘇念安耳尖瞬間泛起淺淡的薄紅，下意識偏開視線，避開他的目光，聲音輕了幾分：
“殿下晨起還有朝務，何必糾結這些兒女私情的玩笑話。”
“本宮從不開玩笑。”
裴讓的語氣驟然沉了幾分，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，染上幾分認真的執拗，
“我說讓你等著，就不是隨口逗你。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，想看看你卸下所有規矩束縛的模樣，有錯嗎？”
“可臣妾做不到。”
蘇念安終於抬眼，目光澄澈，帶著一絲隱忍的無奈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分寸，
“殿下身在儲君之位，臣妾身為太子妃，便要守得住禮數，端得起身份。有些逾矩的親暱，不該有，也不能有。我做不到拋開東宮規矩，做不到放任自己失了儀態。”
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裴讓盯著她倔強的眉眼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，
“在這含章殿裡，沒有太子，沒有太子妃，只有我和你。你何必時時刻刻把自己框在規矩裡，對著我也要這般處處設防？”
“身在東宮，便一輩子逃不開規矩。”
蘇念安輕輕出聲，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落寞，“從嫁入東宮那日起，我的一言一行，一舉一動，便再也由不得自己。殿下何必非要逼我卸下偽裝，逼我跳出本分？到頭來，不過是彼此為難。”
裴讓看著她眼底那層淡淡的疏離與無奈，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硌了一下，沉澀發悶。
他看得出來，她不是故作矜持，是打從心底裡不願與他太過親近。
她溫順、安分、懂禮數，卻始終在他面前立著一道無形的牆，不遠不近，不冷不熱，永遠不肯讓他真正走進分毫。
他沉默片刻，緩緩收回懸在半空的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稍稍給了她幾分喘息的空間，語氣也柔和了些許，不再步步緊逼：
“我從不想為難你。我只是捨不得對你保持距離，不想看著你對我永遠一副疏離冷淡的模樣。”
“保持距離，於殿下，於臣妾，都是最好的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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