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雪立刻退至窗邊，垂手肅立，不敢漏聽一字。
窗外暗衛低聲回稟：
“青檀每日未時離殿，從不走遠，不去廚房、不去浣衣局。她專走御園舊冷亭，靜坐一刻，看似觀景放空，實則每次袖中都會帶出一物，壓在亭下石縫，再空手歸殿。
今日屬下仔細檢視石縫，無金銀、無書信，只餘一點極淡的異域薰香殘味，並非宮中制式香品。”
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聽雪呼吸微滯，眼底凝重驟起。
這比明目張膽傳信更可怕。
能做到這般乾淨利落，絕非普通貪利叛主的宮人，是訓練過的細作手段！
暗衛繼續道：“她全程無人會面、無人交談、來去坦蕩。旁人看之只當宮人閒走散心，絕無半分異常。屬下全程遠觀，確認無破綻、無尾巴、無人接應，行事極為老練。”
說完，暗衛俯身一禮，悄無聲息退入夜色，無痕消失。
窗內久久無聲。
半晌，聽雪才壓著震顫的聲音開口：
“娘娘……她真的是眼線。”
蘇念安神色平靜，沒有半點意外。
“我早就知道不對勁。”
“真正的臥底，從不會讓人看出鬼祟。越看似乾淨無害，越藏著最深的算計。”
聽雪急得攥緊袖口：“那咱們今夜抓她！搜房拷問，總能審出東西！”
“不能抓。”
聽雪攥緊袖口，語氣凝重：
“那她留在含章殿這麼多年，一首安分守己，從不露頭、從不生事，偏偏在陛下病重、朝堂大亂的關鍵時刻異動，定然是有人授意，趁著朝局混亂伺機而動！”
蘇念安微微頷首，眸色沉沉：
“是。亂世最易佈局，亂局最適合落子。裴讓當初清換東宮宮人，唯獨留她是當年她乾淨無瑕。可人心會變，人會被拿捏、被收買、被脅迫。當年乾淨，不代表今日干淨。”
聽雪急道：“那咱們今夜便拿下她！搜她住處、審她口供，定然能查出線索！”
“不可。”
蘇念安一句話，首接按住所有躁動。
“第一，沒有實證。香味不算罪，石縫不算證，抓了她，她咬死不認，咱們也拿她沒辦法，反倒落個苛待宮人的話柄。
第二，她蟄伏多年，背後必有團伙。現在動她就是打草驚蛇，對方立刻斷線收手，咱們不就斷了所有線索嗎。
第三，殿下現在身在風口浪尖。東宮此刻私審宮人、夜半動刑，傳出去就是把柄，就是禍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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